暴雨敲打着江家顶层别墅的落地窗，雷声像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低吼。
书房内恒温二十四度，空气干燥得连呼吸都带着静电般的刺痛感。
江叙坐在宽大的黑檀木书桌后，手里把玩着一只骨瓷茶杯。
茶汤已经凉透，表面浮着一层黯淡的油光。
他看着站在对面的叶晚，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居高临下的厌倦。
就像在看一只试图爬上餐桌的蟑螂。
「你觉得你还能撑到明天？」
江叙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。
他将手中那份《婚前对赌协议》的原件副本，缓缓浸入红茶中。
褐色的液体瞬间吞噬了白色的纸页。
墨水晕染开来，像是一道道溃烂的伤口。
叶晚没有说话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些正在溶解的字迹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是第29天。
明天就是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。
一旦签字，她将永久丧失对江氏集团核心资产的分割权。
她必须拿到证明江叙转移资产的完整法律证据。
而此刻，这份唯一的纸质原件，正被当作羞辱她的道具。
陈特助站在一旁，低着头，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。
他想说什么，但看到江叙阴沉的脸色，又咽了回去。
林律师坐在角落的沙发上，眉头紧锁，手中的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他知道叶晚在等一个机会。
一个能让局势逆转的机会。
叶晚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恶心感。
她没有哭，也没有喊。
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像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「撕得好。」
她开口了，声音极低，语速平缓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像是在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。
江叙挑了挑眉，似乎对她的反应感到意外。
他以为她会崩溃，会跪下来求饶。
或者至少，表现出一点痛苦。
但她没有。
这种漠然，比愤怒更让他烦躁。
「你以为撕了它，就能掩盖什么吗？」
江叙冷笑一声，用镊子夹起那张湿透的纸片，扔进垃圾桶。
「叶晚，别天真了。这是原件副本，真正的正本早就锁进了银行保险箱。」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深灰色西装的袖口。
铂金袖扣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。
「我要让你知道，在这场博弈里，你永远慢了一步。」
叶晚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精光。
她当然知道这是副本。
从第一章开始，她就清楚这一点。
那团湿透的废纸，只是诱饵。
真正的战场，从来不在这里。
她走到垃圾桶旁，蹲下身。
动作优雅而从容，仿佛只是在捡拾散落的文件。
她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，捏起那片沾满茶垢的残片。
纸张纤维已经软化，边缘卷曲，墨迹模糊不清。
常人看来，这只是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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