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末的闷热并未随暴雨散去,反而在江城老城区的巷弄里发酵成一种黏腻的窒息感。
关念推开“安生私人诊所”那扇厚重的隔音门时,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烟草混合的味道。
这里没有私立医院那种冰冷的奢华,只有昏暗的灯光和墙上斑驳的水渍。
她压低帽檐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肩头,洇深了一片布料。
手里攥着的手机屏幕亮着,上面只有一行字:「老地方。带钱。」
发送者是林护士。
那个在监控室里颤抖着手删除了关键录像的女人。
关念的脚步很轻,像是一只潜入暗夜的猫。
她知道自己在走钢丝。
刚才在车库那场对峙虽然暂时逼退了田野,但田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让她感到寒意。
他太敏锐了。
如果那份被删除的监控真的只是简单的“系统故障”,田野不会如此失态地相信谎言。
除非,有人给了她一个不得不信的理由。
或者,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。
休息室位于走廊尽头,门虚掩着。
关念伸手推开门,指尖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,感受到金属表面残留的一丝余温。
里面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老式空调发出嗡嗡的低鸣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喘息。
林护士坐在一张掉皮的皮质沙发里,身上还穿着那套洗得发白的护士服。
她的脸色比在医院时更加苍白,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,显然一夜未眠。
桌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,水面平静如镜,倒映着天花板上摇摇欲坠的灯管。
看到关念进来,林护士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。
她没有起身,只是微微抬起眼皮,目光躲闪。
“你来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明显的结巴和恐惧。
关念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走到桌前,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,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信封边缘有些磨损,显然是被人反复摩挲过。
“这是你要的钱。”
关念的声音冷硬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“我要看备份。完整的,未经剪辑的原始文件。”
林护士盯着那个信封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绞紧,指节泛白。
“关……关小姐,”
林护士咽了口唾沫,眼神游移不定,“那天晚上……真的是系统坏了。我也没办法恢复。”
“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。”
关念打断了她,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桌面上,压迫感十足。
“我知道你在撒谎。田野既然敢拿着那份残缺的报告来找我,就说明他已经起了疑心。如果他查到监控被人为删除,你觉得他会放过谁?”
林护士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听命行事!是护士长让我删的!”
“谁给你的指令?谁修改的代码?”
关念步步紧逼,眼神如刀。
林护士缩了缩脖子,像是受惊的小动物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是谁下的命令。我只负责执行删除操作。”
关念冷笑一声,手指敲击着桌面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林护士的心跳上。
“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?”
关念拿起桌上的茶杯,晃了晃,看着浑浊的茶水泛起涟漪。
“如果你真的只是个执行者,你现在应该害怕的是被灭口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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