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阶路很长,像一条蜿蜒的灰蛇,盘踞在青云宗后山的阴影里。
秦野走在最前面。
他的背挺得很直,脊骨一节节绷紧,仿佛背负着看不见的山峦。
每一步落下,鞋底与青石板摩擦,发出细微却清晰的沙沙声。
身后跟着六名黑衣执事。
他们沉默如铁,手中的长棍横在胸前,棍梢滴着冷汗。
那是彭错派来的人。
说是押送秦野去刑罚堂领受“狂徒”之刑。
但秦野知道,这根本不是押送。
这是处决前的巡游。
彭错要在全宗门弟子面前,把秦野彻底踩死。
以此立威,掩盖他监考失职、甚至暗中下药的丑闻。
秦野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右手,从怀中掏出那枚碎盏残片。
瓷片只有指甲盖大小,边缘锋利如刀。
上面残留着暗褐色的茶渍,像是干涸的血。
在阳光下,瓷片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。
这道光,刺痛了前方两名执事的眼睛。
“继续走。”
秦野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沉闷的空气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将瓷片贴在胸口。
那里,心跳剧烈地撞击着肋骨。
咚、咚、咚。
每一次跳动,都带来一阵灼热。
那股热度,顺着皮肤渗入血液,流向四肢百骸。
奇怪的是,这种灼热并不让人难受。
反而让秦野想起一个人。
三年前,父亲失踪的那个雨夜。
父亲也是这样,站在悬崖边,手里攥着一块破碎的玉佩。
玉佩上刻着同样的纹路。
那时候,父亲的眼神和现在一样。
冷静,决绝,带着一种向死而生的狠劲。
秦野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一片寒芒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在用命做赌注。
赌赵无极那个疯子,真的在看。
身后的执事们加快了步伐。
长棍敲击地面的声音变得急促。
秦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来了。
他故意放慢脚步,任由身后的压迫感逼近。
直到一名执事伸手抓住他的肩膀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,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。
“秦野,你最好老实点。”
执事低声警告,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轻蔑。
秦野没有挣扎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,露出脖颈后那道淡淡的疤痕。
然后,他举起手中的碎盏残片。
对着正午的阳光,轻轻转动。
“看清楚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石阶路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那些原本准备动手的执事,动作停滞在半空。
因为他们看到了瓷片上的东西。
那不是普通的裂纹。
那是一个印鉴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