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烛火摇曳，将柳尘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，投射在斑驳的石壁上，像是一只挣扎的困兽。
他死死盯着试卷夹层里那张云锦小照。
照片上那对年轻夫妇的笑容，在昏黄的光晕下显得格外诡异，仿佛正透过岁月的尘埃，无声地嘲笑他的无知与天真。
“谁藏的？”
柳尘低声自语，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他没有动。
手指依然按在那冰凉的青瓷碎片上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并未因为愤怒而改变，依旧冰冷、坚硬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客观性。
这是他在公堂之上，亲手推倒那只价值连城的青瓷灵茶盏时，溅落在地的残片之一。
也是他如今唯一的筹码。
柳尘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血气。
他知道，此刻任何情绪上的波动，都是对生存最大的威胁。
岑执事那双冰冷的眼睛，似乎穿透了厚重的石门，正审视着他的每一个微表情。
如果被发现异常，等待他的不是补考，而是即刻逐出宗门，甚至更糟——被关入思过崖，永无出头之日。
但如果不做点什么，这张夹着父母遗照的试卷，就是对他身份最赤裸的羞辱和指控。
通魔之后裔。
这四个字，比死更难受。
柳尘的目光重新落回试卷中央。
那些原本清晰的题目，此刻正如毒蛇般扭曲蠕动。
第一题：如何在不触动禁制的情况下，通过神识感知他人的记忆？
第二题：若发现同门师兄涉嫌勾结外敌，且证据确凿，应如何处理才能保全宗门声誉？
这不是考核。
这是陷阱。
只要他试图用常规的神识去解析这些文字，就会触发试卷中隐藏的禁制，轻则神识受损，重则当场暴毙。
出题人想要他死。
或者，想要他承认自己是“通魔”余孽，从而名正言顺地抹杀。
柳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既然你们想玩阴的，那就别怪我掀桌子。
他缓缓闭上双眼，意识沉入丹田。
体内的灵力开始运转，并非按照青云宗标准的《青云诀》，而是以一种极为隐秘、近乎自残的方式，强行催动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微弱共鸣。
那是柳家遗留下来的东西。
也是他之所以能活到今天的秘密。
随着灵力的流动，他按在青瓷碎片上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碎片开始发热。
起初只是温热的，像是冬日里的一缕阳光。
紧接着，热度攀升，变得烫手。
柳尘眉头紧锁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能感觉到，这股热量正在顺着他的指尖，疯狂地涌入经脉，冲击着他脆弱的识海。
剧痛。
如同烧红的铁钎，狠狠刺入脑海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反而加大了灵力的输出。
他要激活它。
激活这块被李四混入考题纸中的碎片。
碎片是活的。
或者说，它承载着某种规则的力量。
在柳尘的意志引导下，碎片表面的裂纹开始泛起淡淡的青光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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