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里,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兽,低吼着不肯散去。
正厅内的空气黏稠得让人窒息,只有铜盆里的炭火偶尔发出“噼啪”的轻响,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尹婉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案几上那只白瓷杯上。
杯身洁白如雪,釉面温润,唯有杯底那一圈极细的裂痕,像是美人脸上的泪痕,凄清而决绝。
那是她昨夜用指甲一点点划出来的。
此刻,那道裂痕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,仿佛在无声地嘲弄着田母的虚伪。
田母坐在太师椅上,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,身上那件暗纹缎面褙子衬得她面色愈发阴沉。
她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尹婉,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被驯服的猎物。
“还愣着做什么?”
田母的声音尖利,打破了沉默。
“吉时已过,茶凉了,便是心不诚。”
翠儿站在一旁,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,眼神轻蔑地扫过尹婉苍白的脸颊。
她知道,只要新妇敢有一丝迟疑,主母就能抓住把柄,将这刚入门的新娘踩在脚下。
尹婉没有说话。
她缓缓抬起手,指尖触碰到杯壁的那一刻,一股刺骨的冰凉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。
这温度不对。
这杯子,是被刻意冰镇过的。
田母想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,因手抖而失仪,或因畏缩而露怯。
尹婉深吸一口气,调整呼吸,让脸上的表情恢复到最完美的平静。
她端起茶杯,动作轻柔而优雅,仿佛端着的不是茶具,而是某种神圣的信物。
茶香弥漫开来,带着淡淡的苦涩,那是陈年普洱的味道,也是田家前妻生前最爱的茶。
尹婉的目光扫过杯底,那里刻着两个小字——阿蛮。
那是田景行亡妻的闺名。
田母用这只杯子来羞辱她,是在告诉她:在这个家里,亡妻的地位永远高于新妇。
任何试图超越的人,都要付出代价。
尹婉唇角微勾,露出一抹谦卑的笑意。
“母亲说得是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。
她举起茶杯,向田母示意,准备行敬茶之礼。
然而,就在茶杯即将靠近唇边的瞬间,尹婉的手指忽然轻轻一颤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碎裂声,在安静的厅堂内响起。
紧接着,茶杯从尹婉手中滑落。
并没有摔在地上,而是稳稳地停在了她的掌心。
但杯底的那道裂痕,终于彻底崩开。
白色的瓷片簌簌落下,混入杯中剩下的半盏残茶里。
清脆的声响,如同惊堂木拍在每个人心头。
全场死寂。
田母手中的佛珠猛地一紧,发出一声脆响,珠子断了线,滚落一地。
她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尹婉。
那个出身低微的女子,竟然敢当着她儿子的面,毁掉她视为珍宝的遗物?
“你……”
田母的声音颤抖着,脸色铁青。
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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