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盏静置在供桌正中央。
青瓷的釉面在烛火下泛着冷光，那道金线修补的裂痕依旧清晰可见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，横亘在卫氏家族的尊严之上。
卫婉站在供桌前，指尖轻轻拂过盏沿。
凉意顺着指腹渗入骨髓。
这是她亲手打碎的旧物，也是她用来掩盖调包真相的替罪羊。
若明日晨省时，这盏被认出是赝品，或是被看出裂痕是伪造的，她的主母之位便岌岌可危。
余秋娘虽然被囚，但她的党羽仍在暗中窥探。
每一个眼神，每一句低语，都可能成为刺向她的利刃。
“夫人，时辰不早了。”
老嬷嬷周氏垂手立在身后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收了余秋娘的好处，对茶盏被调包一事知情不报。
此刻，她更怕卫婉迁怒于她。
卫婉没有回头。
“周嬷嬷，”她语速平缓，听不出喜怒，“去把阿福叫来。”
周氏身子一僵，随即低头应是。
阿福是余秋娘家仆，也是实际执行调换茶盏的人。
如今余秋娘身败名裂，阿福成了唯一的活口。
若是他能吐出实情，或许能查出更多线索。
但若他守口如瓶……
卫婉眸色微沉。
她知道，阿福是个胆小之人。
胆小的人，往往最先崩溃。
片刻后，阿福被两名家丁押至祠堂门外。
他浑身湿透，瑟瑟发抖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直视卫婉。
“跪下。”
卫婉淡淡开口。
阿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。
“夫人饶命！夫人饶命！”
他哭嚎着，声音里满是恐惧。
卫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主子让你调换茶盏，你可曾得手？”
阿福浑身一颤，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回……回夫人，小的只是奉命行事……”
“奉谁之命？”
“余……余侧室娘娘……”
卫婉冷笑一声。
“余秋娘已入狱，你若想活命，就老实交代。”
“还有，那串沉香木珠，为何会断裂？那张血书，又去了何处？”
阿福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卫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节。
阿福知道些什么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