瓷碗坠地的脆响，在死寂的偏殿里炸开。
浓稠的燕窝汁液溅在白婉素白的裙摆上，像是一朵瞬间枯萎的血花。她跪在地上，额头紧贴着冰凉的青砖，脊背却挺得笔直。指尖深深掐进掌心，借由那点刺痛，强行压住胸腔里翻涌的惊悸。
“皇上恕罪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烟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意，“奴婢手滑，污了田姐姐的雅兴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养心殿内并未点灯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殿内的轮廓切割得明暗交错。萧景琰坐在紫檀木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，目光并未看向地上的狼藉，而是落在对面端坐的田贵妃身上。
田贵妃今日穿了一身云锦霞帔，眉眼间慵懒中透着股居高临下的轻蔑。她没看白婉，只是微微侧头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妹妹倒是实诚。这燕窝熬得火候正好，若是摔了，怪可惜的。”
说着，她伸出纤长的手指，把玩着鬓边那支赤金点翠簪子，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白婉低垂的头颅。
“不过，”田贵妃话锋一转，语调上扬，带着几分娇嗔与刺骨，“妹妹刚入宫不久，连这点伺候人的规矩都没学全？还是说，心里有怨气，借着摔碗来撒？”
这一问，看似随意，实则刀刀见血。
若是寻常新人，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，忙着磕头求饶。但白婉没有动。她在等。
她在赌萧景琰的态度。
如果皇上对田贵妃的跋扈视而不见，甚至默许这种打压，那说明在他心中，田家的权势远重于一个小小嫔位的尊严。那样的话，她刚才那一出“失仪”，便是自寻死路。
如果皇上发怒……或者，仅仅是沉默……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。
萧景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。瓷底碰触桌面的声音不大，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滞了一拍。
他缓缓抬起眼，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，精准地落在白婉身上。那眼神里没有怒意，也没有怜惜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审视。像是在看一件器物，又像是在看一只即将入网的雀鸟。
“李德全。”他的声音低沉威严，不带任何情绪，“去查，是谁教婉嫔‘规矩’的。”
李德全浑身一抖，连忙躬身：“奴才遵旨。”
田贵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恢复如常，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。她没想到，这个新晋的小嫔位，竟然敢用这种方式逼宫。
白婉依旧跪着，不敢抬头。但她知道，自己赢了第一步。
不是赢在恭敬，而是赢在“失控”。
她故意打翻燕窝，不是为了示弱，而是为了制造混乱。在那一瞬间的慌乱中，她袖中的微型机括已经悄然弹开，一枚经过改造的玉佩碎片，顺着地砖缝隙，滑向了田贵妃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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