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的暖阁里,炭火盆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白婉坐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羊脂玉佩。玉质温润,触手生凉,正是萧景琰在乾清宫赏赐之物。李德全交付时那句「此玉贴身佩戴,不可离身半步」,此刻听来,竟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,死死勒在她的腕间。
她垂下眼,目光落在玉佩内侧一道极细的纹路之上。那是造办处工匠留下的标记,看似随意,实则暗藏玄机。
「娘娘,夜深了,该歇息了。」贴身宫女翠儿端着一盏热茶进来,脚步轻得像猫。
白婉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道:「放下吧。你去外间守着,没我的吩咐,谁也不许进。」
翠儿应了一声,退了出去。门轴转动的声音轻微得几乎听不见,但白婉知道,这层薄薄的木板挡不住任何窥探的目光。李德全的眼线遍布六宫,就连这储秀宫的每一块地砖,恐怕都浸透了太后的意味。
她拿起桌上的银针,小心翼翼地探入玉佩边缘那道细微的缝隙。
这是她在御前失仪后,整夜未眠琢磨出的法子。既然皇上将她视为一把刀,那她便要做一把能听见风声的刀。
银针微微颤动,似乎勾到了什么异物。
白婉屏住呼吸,指尖用力一挑。
「咔哒。」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,玉佩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松动了。紧接着,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银针的缝隙渗入。
那是她的血。
刚才打磨玉佩时,不慎被锋利的边缘划破了指尖。此刻,鲜血并未滴落,而是被那块看似实心、实则中空的美玉贪婪地吞噬。
白婉心头一跳。
她从未想过,这块玉并非实心。
随着血液的渗入,玉佩内部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嗡鸣,像是某种机关被激活的声音。那声音低沉而压抑,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,正透过玉石的传导,捕捉着周遭最细微的震动。
监听。
原来如此。
皇上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信任她。他给她这块玉,不是为了让她示宠,而是为了让她成为一只眼睛,一双耳朵。他要她戴着它,去田贵妃的寝宫,去那些外臣联络的点,去偷听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这是一把双刃剑。
若她能从中听到有用的情报,便是皇上的功臣;若她试图销毁或篡改,便是谋逆的大罪。
白婉苦笑一声,将玉佩重新戴回颈间。
冰凉的玉石贴在胸口,却烫得她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