瓷片碎裂的脆响，还在耳膜里震荡。
清脆，刺耳，像是一根针扎进脑髓。
林七站在内门广场的石板路上。
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，带着潮湿的土腥味。
正午的阳光还没出来，天色灰白。
他低头看着脚边。
那只价值连城的灵茶盏，已经碎成了三十七块碎片。
每一块都泛着幽蓝的光。
那是“寒玉凝露”烧制的盏底。
此刻，那些蓝光正在迅速黯淡。
就像某种生命力的流逝。
赵执事就站在他对面五步远的地方。
灰色的长袍，金丝眼镜。
手指依旧在摩挲袖口的金线。
一下，两下。
节奏很慢。
像是在数着林七的心跳。
“林七。”
赵执事开口了。
声音温和，却透着一股子虚伪的圆滑。
“你做得很聪明。”
“但也太聪明了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闪过一丝冷光。
“打碎公物，触犯铁律。按规矩，该逐出宗门。”
“私斗杀人，触犯大忌。按规矩，该就地格杀。”
“青云宗的规矩，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旁边那块斑驳的铁律石碑。
石碑上刻着两行字：
损毁公物者，废修为，逐出山门。
私斗杀人者，斩四肢，祭天问罪。
这两条规矩，是外门弟子不敢碰的高压线。
也是赵执事手里最硬的牌。
林七没有看石碑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执事。
沉默。
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体内的寒毒。
那股寒气已经从丹田蔓延到了心脏。
每一次跳动，都像是有冰碴子在搅动血肉。
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太多。
因为更深的恐惧压在心头。
今晚发作。
若不突破境界，明日必死。
这是事实。
他不废话。
也不求饶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挑战令。
令牌是黑色的，上面盖着鲜红的血印。
那是他用两名内门弟子的血换来的。
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“我要见长老。”
林七说。
声音沙哑，简短。
赵执事笑了。
笑容挂在脸上，没到眼底。
“见长老？”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”
“外门弟子，想见内门长老，需要考核成绩。”
“你需要积分，需要排名，需要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需要资格。”
“而你，现在是个死人。”
赵执事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，很轻。
但在林七听来，像是丧钟。
“把令牌交出来。”
赵执事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，五指微曲。
这是一个标准的索取姿势。
他在等林七跪下。
或者，等他动手。
林七没动。
他把令牌攥得更紧了一些。
指节泛白。
“不。”
又是一个字。
赵执事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广场上有几个路过的内门弟子停了下来。
他们穿着华丽的服饰，眼神冷漠。
像是在看一场闹剧。
没人说话。
也没人帮忙。
这就是青云宗。
利益至上，弱肉强食。
赵执事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声里带着几分惋惜，几分无奈。
“何必呢？”
“如果你乖乖交出令牌，我可以保你不死。”
“甚至可以让你去干一些脏活。”
“比如，清理某些不该存在的人。”
他说着，手指无意识地加重了力度。
袖口的金线被扯得有些变形。
他在试探。
他在赌林七怕死。
赌林七会为了活命，签下那份卖身契。
成为某位长老的私奴。
三年不得离开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