瓷片碎裂的脆响在执法堂内回荡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钝刀，割开了清晨的宁静。
林七站在青石板上，脚下是灵茶盏的残骸。那些碎片泛着幽蓝的光泽，每一片都刻着青云宗的徽记。这是内门长老私用的“凝露盏”，一只价值三百块下品灵石，足以买下半个外门的资源配额。
赵执事没有叫人来清理现场。
他戴着金丝眼镜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金线。那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，又像是在计算某种得失。他的目光落在林七身上，最后定格在那堆碎片上。
“为什么没叫人？”林七问。
他的声音很冷，像冰碴子撞在一起。
赵执事抬起头，嘴角扯出一抹虚伪的笑意。“因为规矩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厚重的册子，封面上写着《宗门戒律》四个大字。书页泛黄，边角磨损，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。
“《宗门戒律》第一条：公物损毁，照价赔偿。”赵执事的声音平稳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，“你赔不起。所以，按律当逐出宗门。”
他说出了结果。
但没人动。
执法堂的两侧站着两名黑衣弟子，手按刀柄，眼神冷漠。他们等着赵执事的下一个指令。如果指令是驱逐，他们会立刻动手。如果指令是处死，他们也会毫不犹豫。
但现在，只有沉默。
这种沉默让空气变得粘稠。林七能感觉到体内的寒毒在加剧，像无数根针在血管里扎。他必须尽快拿到挑战令，否则今晚就是死期。
“但是，”赵执事话锋一转，手指轻轻敲击着册子的封面，“青云宗讲究‘以损求进’。”
这个词很古老。
在百年前，宗门曾允许弟子通过破坏特定灵物来激发潜能。这是一种极端的修行方式，风险极大，成功率不足一成。后来因为伤亡率太高，这项潜规则被明令禁止，写进了《宗门戒律》的附录里，成为一条尘封的历史。
“你打碎的不是普通的茶盏。”赵执事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，“那是‘凝神盏’。它内部蕴含着一丝纯净的神魂之力。你强行震碎它，虽然鲁莽，但也逼出了一丝神魂共鸣。”
他在撒谎。
林七知道。凝神盏只是普通的储物法器，里面根本没有神魂之力。赵执事是在找一个借口，一个能让这个亡命徒留在这里的借口。
“你想让我干什么？”林七问。
“证明你的价值。”赵执事合上册子，发出一声闷响，“如果你真的符合‘以损求进’的潜规，那你就有资格参加生死擂台。如果你只是单纯的暴力狂，那就滚出去。”
这时，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。
“荒谬！”
说话的是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。他面容枯槁，眼神锐利如鹰。他是执法堂的保守派考官，姓孙，名铁山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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