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,空气却已经湿得能拧出水。
青云宗外门演武场,三百名弟子屏息凝神,目光死死钉在中央那块青石台上。
李苟站在台前,左手袖管空荡荡地垂着,断口处渗出的黑血顺着指尖滴落,在地面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他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声音低沉而温和:
“薛执事,学生不慎。”
话音未落,他右手猛地一挥。
哗啦——
一声清脆至极的碎裂声,在死寂的演武场上炸开。
那是一只茶盏。
通体呈淡淡的青色,釉面温润如玉,盏底刻着两个小字:贡品。
这是今日晨考中,由赵管事亲手发放给每位弟子的‘青釉灵茶盏’,据说是宗门供奉的上等法器,用来测试灵力稳定性。
此刻,它碎成了七八块锋利的瓷片,散落在李苟脚边。
三百名弟子倒吸一口凉气。
损毁公物,尤其是损毁宗门贡品,按律当废去修为,逐出师门。
薛执事穿着黑色劲装,手里捏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戒尺,眼神如鹰隼般锐利。他没有看地上的碎片,而是盯着李苟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李苟,你可知罪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头。
李苟低下头,语气谦卑到了极点:“学生知罪。只是……寒毒发作,手抖了。”
“手抖?”薛执事冷笑一声,戒尺轻轻敲击掌心,“外门弟子三千人,为何偏偏是你手抖?莫非是故意试探规矩?”
周围响起几声窃窃私语。
王师兄站在人群中,抱着双臂,嘴角挂着讥讽的笑:“看来李师弟这‘病’,倒是挺会挑时候。”
赵管事挤到前排,手里拿着一本账册,眉头紧锁,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:“哎呀呀,这可是上好的青釉灵茶盏啊!一只抵得上普通弟子半年的月例!李苟,你这一摔,摔掉的可是你的前程啊。”
李苟没有辩解。
他知道,辩解无用。
他要的不是清白,而是机会。
寒毒在经脉里疯狂撕咬,每过一刻,离死亡就近一步。常规功法压不住这股寒气,唯有藏书阁禁区的《寒渊诀》才能暂时压制。
但进入禁区,需要极高的权限。
除非——触犯铁律。
《青云宗规·罚则篇》第七条:凡损毁宗门重器者,若愿以血肉之躯偿还损失,可免刑罚,换取查阅相关修复典籍之权限三日。
这就是他的筹码。
用两根手指的血肉,换三天查书时间。
“我认罚。”李苟抬起头,直视薛执事的眼睛,“请执事裁决。”
薛执事眯起眼睛。
他手中的戒尺停在了半空。
他在犹豫。
不是心软,而是在计算。
如果直接惩罚李苟,按照规矩,确实可以废其修为。但那样做,就彻底堵死了自己的一条路。
他也需要《寒渊诀》。
他的道基受损已久,每逢阴雨天便剧痛难忍,只有这种极寒属性的禁术,才能以毒攻毒,暂缓痛苦。
但他身份特殊,不能明说。
所以,他需要一个替身。
一个敢于触犯铁律,从而获得进入禁区资格的替身。
李苟就是那个完美的替身。
“好。”薛执事终于开口,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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