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未散，烈日如熔炉。
演武场中央，青石缝隙里渗出的暗红灵力并未随林缺远去而平息，反而像某种活物，随着他的呼吸频率微微搏动。
咚。
咚。
那声音极轻，却穿透了嘈杂的人声，直抵在场每一位弟子的耳膜。
赵松站在阴影交界处，脸色惨白。他看着周围那些原本敬畏的目光，此刻正逐渐被一种名为“恐惧”的情绪吞噬。
他不能输。
如果林缺成了英雄，那他这个曾向邹衡低头求饶的懦夫，将永远活在耻辱柱上。
必须有人站出来，打破这诡异的沉默。
赵松深吸一口气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刺痛让他找回了一丝理智。他猛地跨出一步，挡在林缺面前，声音因紧张而尖锐颤抖。
“大家别怕！”
赵松指着地上那一滩尚未干涸的血迹，又指了指林缺手中那把沾满茶渍与血污的茶盏残片。
“这是邪祟！是地底爬出来的脏东西！”
他转头看向围观的外门弟子，眼中满是煽动性的狂热：“林缺勾结邪修，用这种阴毒的手段污染宗门灵脉！你们没看见吗？那地上的红光，根本不是灵气，是煞气！”
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。
几个胆小的弟子下意识后退，眼神中流露出厌恶与警惕。
“是啊……那红光看着就瘆人。”
“林师兄虽然厉害，但这也太邪门了。”
邹衡从高台上缓缓站起。
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紫袍，右手摩挲着那枚‘戒规印’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刚才的恐慌已消散大半。
只要舆论反转，只要将这些污名扣在林缺头上，他就依然是青云宗秩序的守护者。
“赵松说得对。”
邹衡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通过灵力扩散至全场每一个角落。
“外门弟子不得直视主考官，违者罚抄律法百遍。但林缺不仅直视，更妄图以私刑挑战宗门根基。”
他一步步走下高台，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弦上。
“今日，若不严惩此獠，日后谁还守规矩？谁还敬师长？”
邹衡停在离林缺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缺，眼神轻蔑如看一只蝼蚁。
“林缺，你还有什么话好说？承认错误，跪地请罪，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性命，做个杂役终老。”
四周的空气凝固了。
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林缺身上。
等待他的屈服，或者崩溃。
然而，林缺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他没有看邹衡，也没有看赵松。
他的目光落在手中那把裂开的赤玉茶盏上。
那是第一章碎裂时散落的第一块碎片，第二章被他捡起握在手中，第三章嵌入护腕，第四章掷出划破空气，第五章嵌入阵眼引发震荡，第六章粉碎成灰融入尘埃……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林缺手里。
不，不是回到。
是重组。
那些原本化为尘埃的碎屑，在暗红灵力的滋养下，竟然重新聚合在一起。
虽然不再完整，但那抹赤红的色泽，比之前更加深邃，仿佛凝固的血泪。
林缺抬起手。
动作很慢，却很稳。
他用拇指轻轻抚过茶盏粗糙的边缘，那里有一道深深的裂痕，正是当年他第一次质问规则时留下的印记。
“邹长老。”
林缺开口了。
声音不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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