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了。
窗外是申时正午的烈日，蝉鸣声嘶力竭，却传不进这紧闭的窗棂。
石青跪在金砖地面上，膝盖下的凉意顺着骨缝往上爬，像一条冰冷的蛇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落在御案边缘那半截白玉簪上。
那是她从假山石缝里捡回来的，也是从皇后绣鞋旁、御案左角、再到水洼泥污中一路挣扎带出来的命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断裂处参差不齐，像一张咧开的嘴，等着吞噬谁的血。
严贵妃就站在御案右侧，一身正红牡丹织金袍，珠翠在光影下晃得人眼晕。
她嘴角挂着笑，那笑意不达眼底，反而透着股令人作呕的娇柔。
“陛下，”严贵妃的声音尖细，像指甲刮过瓷器，“臣妾只是心疼妹妹。才人近日身子弱，赏花宴上失手打碎了玉簪，若是伤了自己，或是惊扰了凤驾，那可如何是好？”
她轻轻叹了口气，手指上的两枚红宝石戒指在阳光下泛着血光。
“臣妾已让人备了药，只盼妹妹莫要怪罪姐姐。”
这话听着温婉，字字句句却都在把石青往“失德”、“冒犯”的坑里推。
只要石青认了“失手”，明日宫中便会流传：石青才人嫉妒贵妃受宠，故意在赏花宴上撒泼，甚至可能暗中诅咒。
这是一次完美的栽赃。
石青没有立刻抬头。
她缓缓抬起手，指尖触碰到那半截断簪。
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。
她知道，此刻若是不反击，今日之耻将成为永久的污点。
但她更知道，直接指控严贵妃是死路一条。
皇帝对后宫争斗早已厌烦，任何直接的争辩都会被视作嫉妒和不安分。
唯有让皇帝自己看到恐惧，才能破局。
石青站起身，动作轻柔，仿佛真的受了惊吓后的虚弱。
她走到御案前，目光扫过严贵妃那张妆容精致的脸，最后落在皇帝身上。
皇帝正端着茶盏，眉头微蹙，显然对这出戏码感到疲惫。
“陛下，”石青轻声开口，声音低得只有近处的人能听见，“妹妹并非失手。”
皇帝的手指顿了一下，茶盏里的水面泛起细微的涟漪。
“哦？”皇帝的声音平淡无波，“爱妃何出此言？”
石青没有回答皇帝，而是看向严贵妃。
“姐姐说妹妹失手，可妹妹记得，这玉簪原本是在皇后娘娘的绣鞋旁发现的。”
严贵妃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恢复如常：“妹妹莫要胡言乱语，那日人多眼杂，怎会记得清楚……”
“是，人多眼杂。”石青打断了她，语气依旧轻柔，却带着刺，“所以妹妹才特意寻来王嬷嬷作证。王嬷嬷曾说，这玉簪上的血迹，闻起来有苦杏仁味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，投进了平静的湖面。
皇帝猛地抬起头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苦杏仁味。
那是砒霜的味道。
也是那封密信上血的味道。
严贵妃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，但很快又恢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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