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潮湿而黏稠，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污，死死糊在秦昭的肺叶上。
暴雨敲打着落地窗，发出沉闷的钝响，掩盖了走廊尽头那把扫帚划过地毯的沙沙声。
秦昭没有回头。
她的指尖搭在卧室门把手上，金属的冰凉顺着掌心蔓延至心脏，那是她在这栋豪宅里唯一能抓住的真实触感。
身后脚步声很轻，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。
邓景行来了。
他手里捧着那个东西。
不是文件，也不是钥匙。
是一把沾满泥污的竹扫帚，以及扫帚头下那一小堆灰白色的粉末。
那是青鸾玉佩最后的残骸。
混着雨水、泥土，还有刚才被高跟鞋碾碎后的细微尘埃。
曾经温润如玉、象征着邓家正统与两人“深情”的信物，此刻变成了一滩令人作呕的垃圾。
秦昭推开门。
屋内一片漆黑，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，照亮了她苍白的侧脸。
她没有开灯。
黑暗是最好的掩护，也是她最后一点尊严的保护色。
“秦昭。”
邓景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低沉，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站在光影交界处，深灰色的西装依旧剪裁得体，但袖口沾着几点泥渍，那是他在书房泥水中挣扎时留下的痕迹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堆粉末，眼神空洞得可怕。
仿佛那不是破碎的玉石，而是他刚刚挖出自己心口的血肉。
秦昭动作一顿。
她背对着他，手指紧紧扣住门框，指节泛白。
系统倒计时在脑海中疯狂跳动：09:45。
九分四十五秒。
如果不在十分钟内完成“彻底切断联系”的最终确认，她将永远被困在这个替身身份里，直到灵魂枯竭。
她必须离开。
现在。
立刻。
“让开。”
秦昭开口，声音冷冽如冰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歇斯底里，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。
邓景行没有动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他举起手中的扫帚，将那堆粉末展示在她面前。
那些粉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微光，像是某种活物的余烬。
“疼吗？”
他问。
语气轻得像是在询问今晚的月色。
但秦昭听出了其中的荒谬。
他在问玉佩疼不疼？
还是在问她疼不疼？
又或者，是在问他自己的心，疼不疼？
秦昭转过身。
借着窗外的雷光，她看清了邓景行的脸。
那张精致冷漠的脸上，此刻写满了惊恐。
不是对失去财富或地位的恐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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