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偏室的炭火盆里,银丝炭烧得正旺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谢婉宁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身上那件素净的月白旗袍,此刻显得格外单薄,像是一层随时会被风吹破的纸。
赵公公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,眼神却并未落在谢婉宁身上,而是死死盯着李太医。
李太医跪得极低,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。
他的双手颤抖得厉害,指尖因为用力攥紧袖口而泛白。
“陛下……”李太医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,“谢贵人服下绝育药后,气血两亏,经脉受损。太医院会诊,若再受剧烈情绪波动或操劳过度,恐有性命之忧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,却像是一块巨石,砸进了死水。
皇帝坐在紫檀木案后,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
那是昨日被捏碎的那只扳指的残片,如今已被重新打磨,虽然圆润,却多了一道不易察觉的裂痕。
他抬起眼皮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谢婉宁苍白的脸。
“朕记得,谢贵人是自愿饮药的。”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“既然自愿,便该承受后果。”
谢婉宁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眼底没有泪光,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。
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那笑容温柔得近乎病态,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陛下说得是。”谢婉宁轻声说道,声音软糯,却字字清晰,“臣妾既已自断子嗣,便是这后宫中最大的‘残缺’。这份残缺,也是臣妾对皇权的忠诚证明。”
尹贵妃派来的眼线——柳答应,此时正站在屏风后的阴影里。
她屏住呼吸,看着谢婉宁那摇摇欲坠的身影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。
这个女人的眼睛,太干净了。
干净得让人害怕。
皇帝沉默了片刻。
手中的玉扳指停住了转动。
他似乎在权衡,在计算。
谢婉宁用身体换来的筹码,是否足以让他动用那些深埋地下的秘密?
“你可知,当年之事,牵涉甚广。”皇帝缓缓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即便朕想查,也不能大张旗鼓。”
谢婉宁知道,机会来了。
她向前膝行半步,动作缓慢而艰难,膝盖摩擦着坚硬的地面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臣妾不敢求权。”谢婉宁低垂着眼眸,露出修长脆弱的脖颈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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