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演武场上，雷声滚过天际，却盖不住那一声清脆的碎裂。
那是玉简彻底断裂的声音。
柳尘站在泥潭中央，右手手腕扭曲成诡异的角度，指节泛白。他高高举起手中那半块沾满污泥与鲜血的青鸾试剑玉简残片。
雨水冲刷着残片表面。
原本黯淡无光的裂纹深处，正渗出一点幽微的青光。
那光芒极弱，像风中残烛，却在暴雨中倔强地跳动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目光都钉在那块残片上。
崔执事身穿绯色执事服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撕碎玉简时的灵力余烬。他脸色阴沉，眼神轻蔑如看蝼蚁。
“妖术惑众。”
他声音不大，却通过灵力扩散至每一个角落，冷硬如铁。
“试炼规则明文规定：心魔镜前，玉简若现裂痕或黯淡，即判定为道心破碎，当场废除资格。柳尘，你手中的残片已碎，血迹污浊，这是败者的证明，不是翻盘的筹码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积水中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“按照剑阁铁律，败者需自断一指，以示惩戒。然后滚出剑阁，终身不得再碰剑修一道。”
崔执事抬起左手，掌心凝聚起一团猩红的灵力光晕。
那是“禁制印”。
一旦落下，柳尘将被永久标记为废人。
赵峰抱着双臂，嘴角挂着嘲弄的笑。他看着柳尘那只颤抖的手，心中快意难平。
“柳师弟，别挣扎了。”赵峰阴阳怪气地说道，“这玉简既然碎了，就是碎了。你的血脏了它，它也亮不起来。乖乖受罚吧，省得皮肉之苦。”
他说得轻巧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他的心跳得有多快。
因为他也看到了。
那块残片上的青光，并没有随着血液的渗入而熄灭。相反，那些裂纹正在变宽，像是在呼吸。
柳尘没有看赵峰。
他的视线死死锁住手中的残片。
沉默寡言的他，此刻只陈述事实。
“规则未写，”柳尘开口，声音沙哑，简短有力，“玉简若因外力损毁，可重审。”
崔执事冷笑一声：“外力？是你自己心志不坚，导致玉简崩裂。这也是你的‘外’力吗？”
“是人为。”柳尘吐出两个字。
这三个字，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死水。
周围的弟子们面面相觑。
谁敢质疑执事的判决？
但柳尘的眼神太冷。
那种冷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经脉受损后的剧痛，以及体内那股被封印的剑意在疯狂躁动。
他需要证明。
证明这块残片里的光，不是妖术，而是真相。
柳尘深吸一口气。
尽管右手骨折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，但他依然伸出左手，颤抖着按住了右手的伤口。
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一滴，两滴。
鲜红的血珠砸在青色的玉简残片上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微弱的闪烁。
嗡——
一声低沉的鸣响，从残片内部传出。
如同古钟初撞，穿透了暴雨的喧嚣。
残片上的裂纹瞬间亮起，青色光芒暴涨，化作无数细小的符文，沿着裂纹蔓延开来。
这些符文并非杂乱无章。
它们排列成一种古老的阵图，正是剑阁最基础的“鉴心阵”。
崔执事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认出了这个阵图。
这是用来检测修士是否被外人操控、是否有外魔入侵的阵法。
如果柳尘体内真的有心魔，或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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