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茶楼的后厨，霉味混着陈年油脂的腥气，像一块湿透的抹布捂在口鼻上。
尹尘坐在一张缺腿的木凳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补丁。布料粗糙，边缘已经起毛，这是他最后一点体面的残留。
老鬼站在他对面，手里那串糖葫芦早就化了，黏糊糊的红糖浆滴在破旧的道袍上，像干涸的血痂。
老头的眼神飘忽不定，几次想往尹尘的鞋底看，又强行移开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发出吞咽唾沫的声音。
“小子，”老鬼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轻松，“你脚底下那个……有点邪门。”
尹尘没有抬头。
他知道老鬼怕什么。
不是怕碎玉本身，而是怕碎玉里那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怨气。
那是他故意激怒赵管事时，借由灵魂探针引出的因果。
“邪门？”尹尘低声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，“唐执事说，这叫‘灵性觉醒’。”
提到“唐执事”三个字，老鬼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手伸进怀里，摸出一块泛黄的绢布。
绢布上包着一枚铜牌，铜牌背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印记。
尹尘的目光落在那枚铜牌上。
那是考核堂发放的临时通行证，也是唐执事收下的第一笔“贿赂”。
但尹尘记得清楚，当唐执事接过铜牌时，他的手指颤抖了一下，随即下意识地向窗外瞥了一眼。
窗外暴雨将至，乌云压顶，雷雨云的颜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黑。
那一刻，尹尘闻到了恐惧的味道。
比贪婪更浓烈。
“你想知道为什么吗？”老鬼突然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仿佛怕被墙壁听见，“因为那块玉简，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法器。”
尹尘抬起眼皮。
“它是半块青纹玉简。”
老鬼咽了口唾沫，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，瓶身漆黑，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汁液。
“第一章里它完好无损，第二章被捏碎，第三章贴上损毁标签，第四章流入黑市，第五章成了地下钱庄的抵押品……现在，它在你的鞋子里。”
老鬼每说一个字，眼神就浑浊一分。
“它吸了血。赵管事的手破了，血渗进去，它就变了颜色。从青色变成了猩红。”
尹尘沉默。
他当然知道。
他在摔碎玉简的那一刻，就已经计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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