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，像是一截枯骨被强行折断。
赵管事坐在高背椅上，手中的戒尺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那声音极有规律，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尹尘的心跳节拍上。
“尹尘。”赵管事的语气刻板，不带一丝温度，“根据《青云宗外门律例》第七章第三条，损毁公物者，需接受灵魂搜身，以证清白。”
尹尘站在原地，袖口的那枚补丁已经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掌心隐隐作痛的灼热感。他知道，这是因果反噬的前兆。
但他不能退。
一旦灵魂被搜，他鞋底嵌着的那半块青纹玉简碎片就会暴露。那是他与唐执事之间最后的筹码，也是他进入黑市渠道的唯一钥匙。
“赵管事，”尹尘抬起眼，声音低哑却精准，“考核尚未结束，我仍是丙级申请者。灵魂搜身属于重罚，需要两名执事联名签字。”
赵管事冷笑一声，戒尺猛地停住。
“联名？”他站起身，灰袍下的身体显得佝偻而压抑，“刚才档案室的那一幕，你也看到了。名册上的名字，和你一模一样。你觉得，还需要别人签字吗？”
尹尘心头一紧。
名册上的名字。
那些密密麻麻、工整冰冷的字迹，此刻正像是一张巨大的网，将他死死罩住。
他想起唐执事那双落在物品上再落在人身上的眼睛。那不是在看一个人，而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“我不需要别人签字。”尹尘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石板发出一声轻响，“我只需要证明，我是清白的。”
“清白？”赵管事眯起眼睛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尹尘的脸，“那你解释一下，为什么你的鞋底，会有青纹玉简的碎屑？”
尹尘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摸向袖口，那里空空如也。补丁不见了，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愈发强烈。
“因为……”尹尘顿了顿，脑海中飞速计算着各种可能性，“因为我在摔碎玉简时，为了控制碎裂的角度，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残片。”
“借口。”赵管事打断他，戒尺指向尹尘的脚下，“脱鞋。”
尹尘沉默了两秒。
他缓缓抬起脚，解开了鞋带。
粗糙的麻布鞋底上，沾满了泥土和青苔。但在指甲盖大小的缝隙里，确实嵌着一抹淡淡的青色。
那是青纹玉简的颜色。
赵管事伸出手，想要去抠那块碎片。
尹尘突然动了。
他没有反抗，也没有逃跑，而是猛地将脚向后一撤，整个人向后仰倒，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这一摔，看似狼狈，实则精准。
他的后背撞在冰冷的石板上，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。但更重要的是，这一摔，让他鞋底的那块碎片，彻底陷入了泥土之中，变得模糊不清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赵管事怒喝。
尹尘躺在地上，大口喘息。他的眼神平静如水，仿佛刚才的挣扎只是为了掩饰某种恐惧。
“赵管事，”尹尘低声说，“我只是太紧张了。”
赵管事盯着他看了许久。
最终，他冷哼一声，蹲下身，用手指蘸了点水，轻轻擦拭尹尘的鞋底。
水渍晕开，露出了那块嵌入泥垢的青色碎屑。
虽然模糊，但颜色依然清晰可辨。
“带走。”赵管事站起身，挥了挥手，“去执法堂后院，进行灵魂搜身。我要看看，你的灵魂里，到底藏了多少东西。”
尹尘被两名弟子架起，拖出了审讯室。
走廊里，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，尘埃在光束中飞舞。
尹尘低着头，嘴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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