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雾林里的雨，是冷的。
冷得像针，扎进皮肉，渗进骨头。
岑默靠在一棵枯死的铁木上，大口喘息。
每一次呼吸，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。
他低头，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掌心那枚青冥鉴的碎片，已经不再发光。
它变成了暗红色，像一块凝固的血痂。
嵌在掌纹深处，与血肉长在了一起。
这是第六格的变化。
碎片彻底融合进了骨骼。
不再是外物，而是身体的一部分。
也是枷锁，更是武器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杂乱，急促，带着灵力波动的涟漪。
赵长老的追杀队到了。
还有执法队的禁制法器发出的嗡鸣声。
那种声音，尖锐，刺耳，像指甲刮过玻璃。
岑默闭上眼。
他在感知周围的一切。
灵气。
整个天枢宗的灵气，正在发生诡异的逆转。
原本应该流向宗门核心的灵脉，此刻像断了线的风筝，疯狂地涌向这个方向。
涌向他。
仿佛他是黑洞的中心。
又是祭坛的核心。
“这就是代价。”
他喃喃自语。
声音沙哑，却平静得可怕。
为了打破年级限制，强行开启越级通道，他利用了规则的一个漏洞。
那个漏洞，就藏在那枚玉简的设计里。
沈执以为那是完美的权威象征。
却不知道，完美之下，藏着崩塌的隐患。
只要引爆它，就能撕开一道口子。
让所有被压抑的规则，反噬其主。
现在，反噬开始了。
但还不够。
仅仅有灵气的汇聚，还不足以对抗高阶修士。
他需要一颗‘逆灵丹’。
将周围散逸的狂暴灵力，强行压缩、提纯。
这是一步险棋。
稍有不慎，经脉就会爆裂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家族断供，宗门逐出，若不能在这最后一刻抓住机会，他就真的成了凡人。
成了蝼蚁。
岑默抬起左手，按在右手的伤口上。
指尖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剧痛。
青冥鉴的余威，还在侵蚀他的灵魂。
那种撕裂感，如同万蚁噬心。
他咬紧牙关，开始引导灵气。
周围的雾气，开始旋转。
形成一个个微小的漩涡。
漩涡中心，是一团浑浊的光。
光在凝聚，在压缩。
越来越亮，越来越烫。
就在即将成型的瞬间。
一道银色的锁链，破空而来。
叮当一声，落在岑默面前。
是锁灵链。
天枢宗执法队的标配法器。
专门用来封锁修士体内的灵力，防止暴走或逃亡。
岑默抬起头。
透过雨幕，他看到了来人。
林小婉。
她浑身湿透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手里紧紧握着控制锁灵链的法器。
手指关节泛白，微微颤抖。
她的眼神里，充满了挣扎。
恐惧，犹豫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怜悯。
“岑默……”
她开口，声音结巴，带着哭腔。
“别动……让我帮你……”
岑默盯着她。
不，盯着她手中的法器。
语气平淡，却冷硬如铁。
“滚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林小婉愣住了。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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