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刑堂的空气里，弥漫着铁锈与陈旧血腥混合的甜腻气味。
暴雨敲击穹顶的声音被厚重的黑石隔绝在外，只剩下一种沉闷的、仿佛心脏搏动般的回响。
岑默拖着沈执走进刑堂深处时，脚下的石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那不是普通的脚步声，而是骨骼与地面碰撞的脆响。
沈执的身体沉重得像一块废铁，他昏迷前的最后一丝灵力已经耗尽，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，软绵绵地挂在岑默的手臂上。
但岑默的手很稳。
他的指尖还残留着青冥鉴碎片的触感——冰冷、粗糙，带着细微的颗粒感。
那些碎片并没有消失，而是彻底融化进了他的掌骨。
此刻，他的左手手背皮肤下，隐约可见几道暗红色的纹路，正随着脉搏微微跳动，像是在呼吸。
这是“代价”。
也是武器。
刑堂中央，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白玉碑。
碑面光滑如镜，倒映着两人狼狈的身影。
这里是天枢宗记录所有内门弟子名讳的地方。
名字刻上去，便是内门中人；名字抹去，便是阶下囚。
岑默走到玉碑前，将沈执重重按在碑面上。
沈执的额头撞在冰冷的玉石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没有醒，只是在梦魇中抽搐了一下。
岑默松开手，后退半步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，那几道血纹已经蔓延到了手腕内侧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。
他知道，时间不多了。
青冥鉴的力量正在反噬，如果不能在子时之前完成仪式，他的经脉就会彻底崩断。
而沈执，作为考官，拥有最终裁定权。
只要他还活着，只要他的神识还能思考，就能通过宗门规则否决岑默的资格。
除非……
岑默抬起右手，掌心对准了沈执的心口。
那里是沈执曾经把玩玉简的位置，也是青冥鉴碎片共鸣的核心点。
“根据《外门考核条例》第七章第三条。”
岑默的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刑堂里，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。
“若挑战者与被挑战者均同意私下对决，并以生死为注，则结果即时生效，宗门不予干涉。”
这句话，他在石室里说过一遍。
现在，他要让它生效。
如何生效？
靠的不是口头协议，而是青冥鉴的规则漏洞。
这枚玉简，原本是天枢宗初代宗主用来制定规则的载体。
它碎裂成两半后，一半嵌入了岑默的掌心，另一半，一直留在沈执的袖中，或者说，融入了他的骨血。
沈执以为他赢了，因为他手里握着另一半碎片。
但他错了。
碎片不是钥匙，而是锁扣。
当两半碎片的主人同时处于同一空间，且一方自愿接受另一方的规则约束时，碎片会自动融合，重构新的契约。
岑默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。
他将左手按在沈执的心口，右手食指抵住沈执的眉心。
指尖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，像是烧红的铁钎刺入脑髓。
那是灵魂层面的撕裂感。
岑默咬紧牙关，一声不吭。
他的眼神平静如水，死死盯着沈执紧闭的双眼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沈执潜意识里的恐惧，等待那一丝对死亡的本能抗拒。
因为只有在极度恐惧中，人的意志才会出现裂痕。
而裂缝，就是规则入侵的入口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沈执的睫毛颤动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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