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暴雨如注。
快捷酒店的落地窗外，城市被雨水切割成模糊的光斑。
邹晚坐在床沿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
头痛欲裂。
那是原主林婉残留的精神创伤，像无数根细针在脑髓里搅动。
她面无表情地吞下一颗止痛药。
喉咙干涩，吞咽的动作机械而精准。
她在等一个人。
或者说，在等一个结局。
门铃响了。
不是礼貌的轻叩，而是急促、焦躁的三连响。
邹晚放下手中的烟。
她没有去开门。
因为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，比敲门声更清晰。
戴霆来了。
他手里有备用钥匙。
或者说，他根本就没打算掩饰自己的入侵。
门锁弹开的瞬间，一股潮湿的冷风裹挟着血腥味涌入房间。
戴霆站在门口。
西装依旧凌乱，领带歪斜，像是刚从一场搏斗中挣脱出来。
他的眼底布满红血丝，瞳孔收缩得厉害。
右手紧紧攥着那把枪。
枪口微微颤抖，指向地面，却始终没有放下。
他的左手，死死捏着一个水晶酒杯。
那是他在戴家别墅时剩下的半截残骸。
锋利的玻璃茬口刺破了他的掌心。
鲜血顺着杯壁蜿蜒而下，滴落在地毯上，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。
「你躲在这里。」
戴霆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。
他没有看邹晚的脸。
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血迹，和那滩逐渐扩大的水渍。
「我以为你会死在那个诊所。」
他说。
语气里没有庆幸，只有一种被欺骗后的暴怒。
邹晚站起身。
动作平稳，没有任何慌乱。
她走到窗边，背对着戴霆。
「03号确实死了。」
她说。
语调平稳，像手术刀划过皮肤。
「但我没死。」
戴霆猛地抬起头。
枪口抬起，对准了邹晚的后背。
「为什么？」
他问。
「因为有人不想让我死。」
邹晚转过身。
她的眼神冰冷，空洞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「就像林婉也不想死一样。」
戴霆的呼吸骤然加重。
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水渍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「别提她的名字。」
他吼道。
声音嘶哑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野兽低鸣。
「是你害了她！」
邹晚没有退缩。
她甚至向前一步，迎上了枪口。
冰冷的金属抵住了她的眉心。
只要戴霆的手指再扣紧一分，一切就结束了。
但她知道，他不会。
至少现在不会。
「杀了我，你就永远找不到真凶。」
邹晚轻声说。
「林婉的死，不是意外。」
「也不是我做的。」
戴霆的瞳孔剧烈震颤。
握枪的手背上，青筋暴起。
「那你做了什么？」
他咬牙切齿地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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