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三响时,天枢院主广场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暴雨将至未至,闷热裹挟着灵脉深处泛上来的腥气,压在每一个外门弟子的头顶。
汪缺站在广场中央,衣衫已被冷汗浸透,贴在脊背上,凉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。
他的胸口隐隐作痛。
那是半块青玉被强行吞入腹中后留下的灼烧感。
那枚曾在季长老手中象征绝对权威、在讲台上成为质疑支点、最终被他踩碎又咽下的碎片,此刻正化作一股滚烫的气流,在他丹田处盘旋。
它不再是证据。
它是底气。
也是毒药。
季长老坐在高台之上,锦袍无风自动。
他手中的沉香木珠停住了。
那双总是带着轻蔑的眼睛,此刻死死盯着汪缺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越来越快。
那是他不耐烦的信号,也是恐惧的前兆。
“汪缺。”
季长老的声音拖得很长,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傲慢,“你已触犯《考规》第七条,扰乱考场秩序,定为‘恶徒’。按律,当受‘碎玉之刑’,剥夺三月资源,记过宗门档案。”
他说完,抬起眼皮,目光扫向台下那些原本叫嚣着要处死汪缺的弟子。
那些人此刻正跪在地上,瑟瑟发抖。
他们看向赵无极的眼神,不再是崇拜,而是极度的惊恐。
因为就在刚才,汪缺那句“就像三年前那个晚上一样”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所有人心中最隐秘的锁。
三年前失踪的首席师兄。
被称为“意外”的事故。
以及赵无极晋升时,那过于完美的灵力波动。
谁都知道,完美得不像真的东西,背后一定藏着肮脏的交易。
而赵无极,就是那个交易的核心。
赵无极坐在首席位上,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想开口,想维持那副温和而带有距离感的形象,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内伤在翻涌。
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。
他知道,自己经不起深究。
他的修为是虚浮的,是靠吞噬他人机缘堆砌起来的空中楼阁。
一旦真相揭开,楼阁崩塌,他什么都不是。
“张管事。”
赵无极终于挤出一句话,声音微弱却冰冷,“执行刑罚。立刻。”
张管事跪在一旁,浑身颤抖。
他欠了赵家的人情,为了这笔人情,他默许了评分时的徇私舞弊。
但现在,人情抵不过恐惧。
如果汪缺真的掀翻了桌子,第一个被清算的就是他。
“我……”
张管事抬起头,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,眼神涣散,“长老,这……这不合规矩啊……”
“规矩?”
季长老冷笑一声,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。
啪。
一声脆响,震得全场一静。
“现在,汪缺就是规矩的反面。抹平他,就是维护规矩。”
季长老站起身,袖袍一挥。
两名执法弟子持剑上前,眼中满是厌恶与杀意。
在他们眼里,汪缺是个疯子,一个为了复仇不惜毁掉一切证据的恶徒。
孤立无援。
这就是汪缺现在的处境。
没有盟友。
没有退路。
只有满场冷眼,和即将落下的剑锋。
汪缺看着那两把剑,眼神平淡得像在报菜名。
他没有躲。
他甚至向前迈了一步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