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沈家别墅巨大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只手掌在拼命拍打，试图闯入这个冰冷而封闭的世界。
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。
光线勉强照亮了中央那张昂贵的红木茶几，以及茶几旁那座青铜铸造的火盆。
火盆里，几块名贵的沉香木正在静静燃烧，火光微弱，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静谧。
季晚站在火盆前。
她身上那件米白色的丝绸睡袍被窗外的湿气浸得有些微凉，贴在背上，带来一阵细密的战栗。
她的右手紧紧攥着那半份《婚内财产分割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已经变得皱巴巴的，边缘参差不齐，那是上一秒被撕扯留下的痕迹。
咖啡渍干涸在纸面上，形成褐色的斑点，像是一块块陈旧的伤疤，又像是某种无法洗去的污迹。
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闪烁：
【距离抹杀倒计时：1小时58分。】
【任务目标：完成仪式。】
季晚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那半份协议上。
这一章的主角，不是人，而是它。
从第一章沈确将它塞进西装口袋时的掌控欲，到第二章被随意扔在茶几上的轻慢；从第三章被季晚故意打翻的咖啡浸染，到第四章被撕成两半的决裂。
现在，是第五章。
旧情彻底焚毁。
她将手中的半份协议缓缓举起。
火焰的热气扑面而来，烤得脸颊发烫，但她的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“你还要在这里站多久？”
一道低沉而充满不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沈确站在走廊的阴影里。
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连袖扣都闪烁着克制的光芒。
他看起来体面、优雅，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争吵从未发生过。
但他眼底的红血丝出卖了他。
他在等。
等他那个“懂事”的妻子交出剩下的那一半协议，或者跪下来求他不要走。
按照他的剧本，季晚应该害怕，应该崩溃，应该为了那点所谓的“沈太太”头衔而妥协。
然而，季晚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轻轻笑了笑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疏离。
“沈确，”季晚开口，语调平缓，不带一丝情绪起伏，“你知道为什么这张照片会夹在协议里吗？”
沈确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眉头微皱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，随即被更多的不耐烦取代。
“什么照片？”
“你和你那位‘白月光’林婉的照片。”
季晚转过身，将手中那半份协议举高，让火光映照在上面。
纸张在热风中微微颤抖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“六年前，你发疯一样撕碎了它。所有人都以为它毁了。”
“可它还在。”
“就在这一半协议的夹层里。”
沈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迈开步子，皮鞋踩在地毯上，发出沉重的脚步声，一步步逼近季晚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压低，带着警告意味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
季晚没有动。
她看着沈确伸出的手，那只手修长、有力，曾经也温柔地抚摸过她的头发，但现在，它只想夺回控制权。
“你想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季晚轻声问，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天气。
“因为有人不想让它消失。”
“有人想让你永远活在自我感动的谎言里。”
沈确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这个女人的眼神太平静了。
平静得让他感到恐惧。
就像是一个早已准备好赴死的囚徒，正微笑着等待行刑官的到来。
“季晚，别耍花样。”
沈确厉声喝道，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腕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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