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无数只急于破壳的虫卵。
沈确从书房出来时，领带已经扯松了一半。
他手里拿着那份重新打印好的《婚内财产分割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洁白，边缘锋利，带着打印机刚出炉的热度。
那是他的底线，也是他维持体面的最后屏障。
季晚站在客厅中央，手里还握着那张被咖啡浸透的旧协议。
湿漉漉的纸团在她掌心皱成一团，像一颗腐烂的心脏。
她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田伯。”
沈确开口，声音冷硬，“把这里收拾干净。”
田管家站在阴影里，双手交叠在身前。
他没有动。
目光在那两份截然不同的文件之间游移了一瞬。
一份是新的，代表着秩序与掌控。
一份是旧的，代表着混乱与失控。
“老爷。”田管家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，“ Mrs. Shen 似乎有话要说。”
沈确皱眉。
他不喜欢这种拖泥带水的局面。
“有什么话，签了字再说。”
他把新协议拍在茶几上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。
“签字，拿走你该拿的那部分，然后滚出沈家。”
他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仿佛只要签下这个名字，这场令人作呕的婚姻就能被彻底切割，像切除一块坏死的组织。
季晚看着那份崭新的协议。
白色的纸面上，黑色的宋体字排列整齐，冷酷而精准。
她在心里默数。
第一章，它在西装口袋。
第二章，它在茶几上。
第三章，它被咖啡渍浸染。
现在，第四章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：【目标物品状态变更。由“物理性损毁（局部）”变更为“待撕毁”。预计完成概率：85%。警告：关系实质性断裂阶段已开启。】
季晚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笑。
是解脱。
她缓缓走向茶几。
每一步都很轻，却像是踩在沈确紧绷的神经上。
沈确看着她走近，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。
他以为季晚是被他的威严震慑住了。
毕竟，过去的季晚从来不敢这样直视他。
“签字吧。”
沈确将一支万宝龙钢笔递过去，笔尖闪着寒光，“别让我重复第二遍。”
季晚没有接笔。
她的手指落在了那份崭新的协议上。
指尖划过光滑的纸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沈确。”
她第一次叫他的全名，而不是“老公”或“沈总”。
语调平缓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你知道这份协议背面，原本写着什么吗？”
沈确愣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口袋，那里原本放着草稿，但现在只有这一份干净的终稿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他问，眉头紧锁。
季晚抬起眼，目光穿过他傲慢的脸，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。
“没什么。”
她说，“只是突然觉得，有些东西，没必要保留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她双手捏住协议的上下两端。
动作快得让沈确来不及反应。
“嘶啦——”
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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