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的殿门被重重推开,闷雷在头顶炸开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褚婉是被抬进来的。
高烧让她的视线像蒙了一层浑浊的纱,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。她躺在冰冷的金砖上,身上那件原本华贵的凤袍此刻湿透、泥泞,散发着枯井特有的腐臭。
李公公站在床榻边,手里捧着一只锦盒。
他的背微微佝偻着,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恭顺。
“娘娘,”李公公的声音细若蚊蝇,却字字清晰,“贵妃娘娘请您过去一叙。”
褚婉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只锦盒。
盒盖半开,露出一角碎裂的青色瓷片。
那是碎玉盏。
从尚宫局的托盘里被呈上,到御案前被审视,再到偏殿作为证物,如今,它终于要回到这里了。
“李总管,”褚婉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这玉盏,是谁失手的?”
李公公愣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:“回娘娘的话,折子上写的是‘失手’。前朝御史们,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失手。”
褚婉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。
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若是失手,便是德行有亏;若是德行有亏,便是母仪不端。
尹贵妃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?
一个废后的理由。
“既然折子都递进乾清宫了,”褚婉缓缓坐起身,尽管眩晕感让她眼前发黑,但她脊背挺得笔直,“李总管为何还要多此一举,亲自送来?”
李公公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。
他不敢看褚婉的眼睛,只是盯着地上的砖缝:“娘娘神威,老奴不敢揣测圣意。只是……贵妃娘娘说,这玉盏碎片里,夹着些不该有的东西。怕伤了娘娘的清誉,特意让老奴来……清理。”
清理。
好一个清理。
褚婉心中冷笑。
她伸手探入怀中,指尖触碰到那枚带着血迹的玉简。
冰凉,坚硬。
上面不仅有赵御史的贪腐名单,还有尹贵妃生母的族徽。
这是证据,也是死局。
如果现在交出去,她必死无疑。
如果不交,尹贵妃会以“藏匿罪证”为由,直接定罪。
“拿来吧。”褚婉伸出手。
李公公迟疑了一瞬,还是将锦盒递了过去。
就在褚婉接过锦盒的瞬间,殿内另一侧的门帘被掀开。
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。
尹贵妃走了进来。
她一身正红宫装,衬得脸色更加苍白。手中那串沉香念珠在她指尖转动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人心尖上。
“姐姐,”尹贵妃走到近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褚婉,“病成这样,还想着收拾残局呢?”
褚婉抬起眼皮,眼神平静无波。
“贵妃娘娘来得正好。”她将锦盒放在膝头,并未打开,“李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