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后殿的偏室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李德全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,脊背弓成一只受惊的虾米。
他不敢抬头,只盯着自己袖口那抹洗不掉的暗渍——那是昨夜收拾碎玉盏时,溅上的血点。
也是他偷藏那块碎片时,慌乱中划破指尖留下的痕迹。
门外雨声渐急,雷声滚过紫禁城的琉璃瓦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内务府值房的门被推开,没有通报,只有脚步声沉稳而缓慢。
褚婉走了进来。
她身上那件正红色的宫装还未换下,裙摆沾着泥水,却依旧挺括如刀锋。
手里托着一个紫檀木盒。
盒子不大,却重得像是一块墓碑。
“李公公。”
褚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细针,挑破了屋内凝滞的空气。
李德全浑身一颤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:“奴才……奴才给太后请安。”
“免了。”
褚婉走到桌前,将木盒轻轻放下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李德全猛地抬头,又迅速低下。
他知道那个声音。
那是碎玉盏拼合时的声响。
也是他噩梦的开始。
“本宫今日来,不为问罪。”
褚婉拉开椅子坐下,姿态优雅,仿佛是在赴一场寻常的茶会。
她修长的手指抚过木盒边缘,指尖在那道细微的划痕上停留了一瞬。
“而是为了这半日来的风雨,讨个说法。”
李德全咽了一口唾沫,喉咙干涩得发痛。
“太后明鉴,奴才……奴才只是奉命行事。那玉盏……那是贵妃娘娘赏赐的御物,奴才怎敢有半点差池?”
“奉命行事?”
褚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“李公公是内务府总管,连‘失手’二字都要等尹贵妃亲自授意才敢说出口。看来,这紫禁城里的规矩,真是变了。”
李德全脸色煞白。
他知道,太后已经看穿了一切。
从他在尚宫局托盘旁多看了一眼,到他在偏殿角落捡起那块带血的碎片,再到他试图将其藏入袖中。
每一个动作,都在太后的眼底。
“太后想如何?”
李德全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绝望的颤抖。
“本宫想让你活。”
褚婉打开木盒。
里面并非完整的玉盏,而是几块锋利的碎片。
其中一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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