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的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,像是一声压抑已久的叹息。
雨势未减,反而更急,敲打在窗棂上,汇成一片嘈杂的白噪音。
褚婉站在偏殿外间的紫檀木案前,指尖轻轻搭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。
这里没有乾清宫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,却多了一层更为幽深的肃杀。
李德全跪在一旁,背脊弓起,像一只受惊的老鼠。
他双手捧着一个黑漆托盘,上面铺着明黄色的绒布。
绒布中央,静静地躺着那套碎玉盏的残片。
那些碎片曾经温润如玉,此刻却布满了狰狞的裂纹,像是某种野兽撕裂后的伤口。
“太后娘娘。”李德全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明显的颤抖,“奴才……奴才已经按照皇上的旨意,将碎片从御书房取回,并进行了初步的清点与封存。”
褚婉垂眸,目光落在那些碎片上。
她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缓缓抬起手,示意内务府的掌事太监上前。
那太监名叫王得仁,是个五十多岁的瘦削男人,眼神躲闪,不敢与褚婉对视。
他戴着白手套,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一块较大的碎片,放在放大镜下观察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只有窗外雨声淅沥,和屋内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。
“王公公。”褚婉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皇上交代,要查清楚这玉盏是如何碎裂的。你是内务府的老臣,想必知道规矩。”
王得仁额头渗出冷汗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地板上。
“回太后娘娘,内务府向来严谨,绝无可能……”
“绝无可能失手?”褚婉打断了他,语气依旧轻柔,“还是说,你是在暗示,朕的玉盏,比你们的命还金贵?”
王得仁浑身一僵,噗通一声再次跪下。
“奴才不敢!奴才只是觉得,这玉盏乃御赐之物,珍贵异常,若是真有人失手打碎,定是……定是有人蓄意谋害!”
“蓄意谋害?”褚婉轻笑一声,那笑意未达眼底,“李公公,你说呢?”
李德全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没想到,褚婉会直接点名问他。
在这个当口,他必须选边站。
站在太后这边,就是得罪尹贵妃;站在尹贵妃那边,就是欺君罔上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不知。”李德全低下头,声音更加微弱。
褚婉眯起眼睛,盯着他看了许久。
她知道,李德全是尹贵妃的人。
但他又是一个只想保全性命的聪明人。
聪明人,最怕的不是死,而是不知道该怎么活。
“既然李公公不知,那就让王公公来验。”褚婉淡淡道,“我要看到最详细的报告。每一块碎片的断裂面,都要有记录。尤其是……缺口的位置。”
王得仁如蒙大赦,连忙应诺。
他重新拿起那块最大的碎片,仔细端详。
片刻后,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。
“太后娘娘,这……这碎片边缘,似乎有些不对劲。”
“哦?”褚婉眉梢微挑,“哪里不对劲?”
王得仁犹豫了一下,低声道:“这断口处,并非自然崩裂的锯齿状,而是……而是有一种平滑的切痕。像是被利器割过一般。”
褚婉心中一动。
果然如此。
她早就怀疑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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