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的殿门沉重地合拢,将外界的雷声隔绝在外,却将那股令人窒息的闷热更严丝合缝地锁在了金砖地面上。
褚婉跪在御案前,膝盖下的金砖凉意透骨,顺着衣料渗入骨髓。她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交叠置于膝头,指尖死死掐进掌心那枚染血的碎玉之中。玉片的棱角刺破皮肤,温热的血珠渗出,滴落在明黄色的宫裙上,晕开一朵触目惊心的红梅。
皇帝并未立刻开口。
他坐在高高的龙椅上,手中把玩着一支狼毫笔,笔尖悬在宣纸上方寸许处,墨汁欲落未落。整个大殿静得只能听见窗外压抑的风声,和御膳房远处隐约传来的铜漏滴水声。
这种沉默比责骂更可怕。它像一张无形的网,一点点收紧,勒住褚婉的咽喉。
“太后。”皇帝的声音终于响起,平淡无奇,听不出喜怒,“内务府呈上来的折子,本宫看了。”
褚婉垂首,声音平稳:“臣妾知罪。”
“知罪?”皇帝轻笑一声,放下笔,身体微微前倾,“李德全说,是你‘失手’打碎了御赐的玉盏。御史台的折子也说是你‘母仪不端’。如今,这玉盏碎了,你的位分,也快碎了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褚婉平静的表象。
尹贵妃站在侧面的阴影里,一身正红宫装鲜艳得近乎妖异。她手里捻着沉香念珠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眼神锐利如鹰,紧紧盯着太后的每一个微表情。她知道,只要皇帝再推波助澜,只要一句“严惩”,太后今日便无法全身而退。
“臣妾确实失手。”褚婉抬起头,目光清澈,没有半分慌乱,“但臣妾失手的,并非玉盏,而是人心。”
皇帝眉头微挑:“哦?”
“这玉盏,乃是先帝年间御赐之物,象征皇恩浩荡,后宫和睦。”褚婉缓缓说道,语气不卑不亢,“臣妾若真失德,为何要在打碎前,先擦拭去其上的积灰?为何要在碎片落地时,第一时间护住残片,而非惊呼求饶?”
她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那块染血的玉佩残片,高高举起。
“因为臣妾知道,这玉盏之上,有人动了手脚。”
尹贵妃的脸色微微一变,手中的念珠停住了转动。
皇帝的眼神骤然变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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