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盖被撬开的瞬间,腐臭扑面而来。
那不是泥土的腥气,而是陈年尸水混合着化学药剂的味道,浓烈得让人作呕。
沈默屏住呼吸,借着井口透下的微光,看清了枯井底部的景象。
没有预想中的泥沼或乱石。
那里放着一只巨大的玻璃缸,里面盛满了黑色的防腐液。
账本就浸泡其中,书页被液体浸透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。
而在那黑色液体的中央,漂浮着几块惨白的骨骼残片。
它们随着液面的微波轻轻晃动,像是在沉睡中微微颤栗。
沈默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没有犹豫,纵身跃入坑底。
积水没过了他的膝盖,冰冷刺骨。
他伸手探向玻璃缸,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玻璃壁。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账本的瞬间,那些漂浮的骨骼突然动了。
不是风吹的晃动,而是有意识的抽搐。
一块带着指节的掌骨猛地弹起,直扑沈默的手腕。
它的动作僵硬却迅猛,指甲般的骨质突起划破了空气,发出尖锐的嘶鸣。
那是三年前遇害者的遗骸。
诅咒驱动着死物,试图撕咬任何触碰真相的人。
沈默瞳孔微缩。
他没有后退,反而向前一步。
左手袖中滑出一枚银针。
那是他最后的灵力载体,也是聂家秘术的核心道具之一。
银针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寒芒。
沈默手腕一抖,银针精准地刺入了那块掌骨的眼窝——如果那算是眼窝的话。
针尖没入的瞬间,骨骼发出一声类似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。
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。
残骸重新沉回液体中,恢复了死寂。
沈默面无表情地伸出手,从防腐液中捞出了那本账本。
纸张湿漉漉地贴在他的掌心,黑墨晕染开来,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辨。
他迅速翻动书页。
前几页是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,每一笔都指向聂家地下赌场的洗钱通道。
而在最后一页,并没有记录金额。
只有一幅素描。
画工稚嫩,却极其传神。
画中是一个少年,正在练习一套古老的拳法。
那个少年的眉眼,与沈默小时候一模一样。
而在画的角落,写着一行小字:
“工具已成型,待命。”
沈默的手指僵住了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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