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鼓点声。
宴会厅内，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林婉站在舞台中央，手里捧着一只青花瓷瓶。
她的手在抖。
不是害怕，是恐惧深入骨髓后的生理性痉挛。
台下宾客窃窃私语，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秃鹫。
林父坐在主位，手指焦躁地敲击着扶手。
他在看表。
距离联姻协议签署还有四十分钟。
如果林婉不能在十分钟内恢复“正常”，林家就完了。
沈默站在阴影里。
他看着那只即将碎裂的瓷器。
脑海中闪过黑曜石镇纸冰冷的触感。
那东西现在就在他的口袋里。
沉甸甸的，像一块墓碑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。
瓷瓶滑落。
碎片飞溅。
红酒从旁边的酒架上倾泻而下，染红了洁白的地毯。
林婉捂住嘴，瞳孔放大。
她发不出声音。
那个诅咒像铁链一样锁住了她的喉咙。
混乱瞬间爆发。
宾客们惊呼后退，有人尖叫，有人拍照。
林父脸色铁青，猛地站起身。
“保安！把那个女人带下去！”
他吼道。
声音里带着绝望的狠厉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通过宴会厅的音响系统炸开。
那是扩音器特有的杂音。
紧接着，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“沈默，你果然还是那个废物。”
聂天明的声音。
带着戏谑，带着嘲讽，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。
沈默的眼神骤然变冷。
他没有抬头，而是缓缓抬起右手。
食指和中指夹住了一枚玉扳指。
那是青色的，温润如玉。
也是他作为聂家首席弟子时的证明。
曾经，这枚扳指象征着无上的荣耀。
如今，它只是枷锁。
“你以为躲起来就能赢？”
聂天明的声音继续播放，带着录音特有的失真感。
“三年前，师父让你杀那个证人。你犹豫了。你心软了。”
“沈默，你不是保镖，你是个懦夫。”
“连自己的刀都握不稳的人，也配谈正义？”
周围的宾客愣住了。
他们听不懂其中的深意，但能感受到那股恶意。
林父的脸色更加难看。
他看向沈默，眼中闪过一丝算计。
正好。
把这个外人赶走，甚至弄死，都能给聂家一个交代。
也能掩盖林家的丑闻。
“沈先生，”苏珊经理快步走来，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，眼神却冰冷，“请离开这里。这里不欢迎……麻烦制造者。”
沈默没有看她。
他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仿佛能看到通风管道里那双窥视的眼睛。
聂天明以为用过去的耻辱就能击垮他。
他错了。
沈默的手指微微用力。
“咔嚓。”
细微的碎裂声被淹没在人群的嘈杂中。
但他感觉到了。
玉扳指内部出现了裂纹。
那是应力集中的地方。
就像人心，一旦有了裂痕，就无法修复。
“怎么？哑巴了？”
聂天明的声音变得更加尖锐。
“如果你还有一丝良知，就该知道，有些秘密永远不能见光。”
“比如，你师父是怎么死的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炸弹。
全场死寂。
连林父都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聂天明会爆出这种猛料。
但这对他来说，是个机会。
一个彻底清除异己的机会。
“抓住他！”
林父下令。
几个身材魁梧的保镖围了上来。
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，显然受过专业训练。
沈默叹了口气。
很轻的一声叹息。
像是在惋惜一件精美的瓷器被打碎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地上的红酒渍。
第一步，挡住左侧保镖的挥拳。
沈默的手腕轻轻一扭，扣住对方的脉门。
顺势一带。
保镖踉跄着撞向右侧的同伴。
第二步，踢翻右侧保镖的膝盖。
脚尖点地，力量精准地作用在胫骨前侧。
那人惨叫倒地。
第三步，转身，肘击。
正中最后一名试图偷袭者的下巴。
清脆的骨裂声。
三人倒地，呻吟不断。
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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