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比宴会厅更冷。
暴雨将至,外滩上空积聚的乌云像一块浸透水的黑绒布,沉甸甸地压在黄浦江面上。雷声在远处闷响,震得落地窗微微颤动。
沈默牵着林婉的手,停在VIP通道的尽头。
身后是嘈杂的人声和水晶吊灯折射出的虚伪光芒,面前是一条幽深、昏暗的长廊。两侧挂着抽象派油画,画框金边剥落,露出底下陈旧的木纹。
聂天明没有追出来。
但他的人出来了。
四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保安呈扇形堵住了去路。他们站得很稳,眼神里没有刚才在宴会厅里的惊骇,只有训练有素的冷漠。这种冷漠是聂家花了重金买来的服从性。
沈默停下脚步。
他松开林婉的手,让她靠在一旁的立柱阴影里。
林婉的手指紧紧抓着裙摆,指节泛白。她看着沈默的背影,喉咙里发出极轻微的呜咽,却发不出声音。那是失语症发作的前兆,恐惧像冷水一样漫过她的神经。
“让开。”
沈默开口。声音不大,甚至可以说平淡。
但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。连窗外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都似乎停滞了一瞬。
为首的保安队长皱了皱眉,手按在腰间的电击棍上:“沈先生,聂总吩咐,请您留在原地等候解释。这里监控死角多,为了您的安全……”
“解释?”
沈默打断了他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黑曜石镇纸。
这块石头沉甸甸的,表面光滑如镜,却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它在第一章时压在聂天明手背之下,象征着掌控;第二章被沈默指尖轻弹,滚落到桌沿,象征着失控;而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沈默掌心,像一颗沉睡的心脏。
沈默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镇纸的边缘。
“聂天明以为,只要我不走出去,就能掩盖那杯酒里的东西。”沈默淡淡地说,“但他忘了,有些东西,藏不住。”
保安队长脸色微变。他听不懂沈默在说什么,但那种压迫感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。
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。
聂天明走了出来。
他换了一件新的衬衫,袖口整洁,手指上的金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。他的脸色阴沉如水,嘴角挂着一丝冷笑。
“沈先生好大的威风。”聂天明一步步走近,皮鞋踩在地毯上,几乎没有声音,“在我的地盘上,撒野也要看场合。”
他走到沈默面前两米处停下。这个距离,足够他发动攻击,也足够他保持体面。
“那杯酒里的粉末,是个意外。”聂天明语气轻松,仿佛在谈论天气,“可能是酒厂批次问题,也可能是运输过程中的污染。至于你刚才做的……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背,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淤青。
“只是我最近运气不好,被一只蚊子叮了。”
他在试探。
他在赌沈默不敢在这里动手。这里是私人会所的公共区域,虽然偏僻,但并非完全封闭。一旦闹出人命,即便他是聂家的首席保镖,也无法立刻脱身。
沈默看着他。
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运气不好?”沈默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。
他突然抬起左手,将黑曜石镇纸轻轻放在旁边的展示柜玻璃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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