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审计办公室的强化玻璃上。
声音像无数颗铁砂。
撞击频率：每秒四百次。
阮守站在林娜身后。
距离：一点五米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味。
还有老式服务器散热风扇的嗡鸣。
那是系统心跳的声音。
平稳。
冷酷。
林娜没有回头。
她坐在黑色的办公椅上。
手指悬在全息键盘上方。
屏幕蓝光映在她的侧脸。
苍白。
没有血色。
“你按下了按键。”
林娜说。
语调平稳。
像宣读判决书。
“但终端没有响应。”
阮守低头。
看向自己的左手。
断口处平整。
神经束裸露在外。
白色的纤维。
微微颤动。
他在等那个答案。
为什么样本匹配？
为什么他是容器？
林娜转过身。
手里拿着那本黑色的《废弃物分类法》。
封皮磨损。
边角卷起。
这是她的权杖。
也是她的枷锁。
“你以为你在寻找真相？”
林娜问。
眼神像扫描仪。
冰冷。
精准。
扫描过阮守的每一寸皮肤。
“不。”
“你只是在清理垃圾。”
她把书放在桌上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根据《静默条例》第七条。”
“任何试图解析‘非生物性噪音’的行为。”
“都视为对公共秩序的污染。”
阮守沉默。
他的呼吸很轻。
肺叶扩张幅度：正常。
心率：七十五。
他需要数据。
不是法规。
“我要看源文件。”
阮守说。
简短。
直接。
“第42条。”
他补充道。
林娜挑了挑眉。
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是嘲讽。
“第42条？”
她重复了一遍。
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“关于‘非生物性噪音’的定义。”
“是指无生命物体的自然震动。”
“比如风声。”
“比如雨声。”
“比如电流杂音。”
阮守点头。
“录音碎片。”
他说。
“不属于生物体。”
“它是被剥离的记忆。”
“没有灵魂。”
“没有情感。”
“所以它属于‘非生物性噪音’。”
“根据第42条。”
“我可以申请回收。”
“用于无害化处理。”
逻辑闭环。
完美。
林娜盯着他。
看了三秒。
然后笑了。
这次是真的笑。
笑声尖锐。
像玻璃碎裂。
“聪明。”
她说。
“非常聪明。”
“阮守，你是个好清洁工。”
“你知道如何钻空子。”
“但你不知道后果。”
她按下回车键。
屏幕亮起。
一行红色的警告文字。
【身份抹除协议已激活】
【检测到非法数据请求】
【操作者：阮守】
【状态：待清除】
阮守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是恐惧。
是计算。
他迅速后退。
一步。
两步。
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阮守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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