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警告：处决模式已强制开启。剩余时间：09:59。】
视网膜上那抹鲜红的数字，像是一道尚未干涸的血痕，死死钉在戴婉的视野中央。
窗外的暴雨声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，却又仿佛隔着厚厚的玻璃，显得遥远而失真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，烛火摇曳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。
戴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的指尖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剧烈的头痛正像无数根钢针，一下下凿击着她的太阳穴。
系统惩罚带来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，几乎要将她淹没。
但她站得很稳。
就像一株在暴风雨中倔强挺立的枯竹。
“小姐？”
小翠的声音从角落传来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急促。
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丫鬟，此刻正跪在地上，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打翻的烛台。
滚烫的蜡油溅在她的裙摆上，烫出一个焦黑的洞，她却浑然不觉。
她在看戴婉。
眼神里藏着试探，藏着惊恐，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她在等一个信号。
等戴婉露出破绽，等她尖叫，等她崩溃，然后向那位高高在上的主人汇报：
目标人物情绪失控，逻辑链条断裂，可以执行清除程序。
戴婉没有看小翠。
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，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。
“小翠，你手抖得厉害。”
她缓步走向书桌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，却依旧保持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柔顺。
“若是烫伤了，可要疼上好几日呢。”
小翠浑身一僵，头埋得更低了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惶恐。”
“惶恐什么？”
戴婉走到桌前，手指轻轻抚过桌面上那道深深的裂痕。
那是刚才福伯自毁时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这个虚假世界即将崩塌的征兆。
“这里有一盏茶，是你亲手倒的吗？”
她拿起那只青瓷茶杯，杯沿上还残留着半枚模糊的指纹。
那是曹景珩的指纹。
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，不是茶香，而是苦杏仁味。
那股熟悉的味道，瞬间勾起了戴婉记忆中那些血腥的画面。
十年前，刑部大狱，父亲临死前的最后一口呼吸，也是这股味道。
“是……是的，小姐。”
小翠的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这是相爷特意吩咐人送来的，说是安神香，能助小姐安眠。”
戴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安神香？
还是催命符？
她抬起眼，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线，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那里，似乎有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在注视着她。
【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。】
【正在校准情感模块……】
【校准失败。】
【错误代码：404。】
熟悉的提示音再次响起，比之前更加尖锐，更加冰冷。
戴婉感到一阵眩晕，眼前的景象开始闪烁，像是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。
书架、桌椅、窗外的大雨，都在这一刻变得支离破碎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纯白的虚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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