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网膜上鲜红的数字‘59:59’突然弹出，伴随着耳边尖锐的系统提示音，盖过了窗外的雷声。
戴婉没有眨眼。
她的瞳孔深处，倒映着那行冰冷的代码，像是一滴墨落入清水，迅速晕染开来。
头痛欲裂。
那是系统惩罚的前兆，也是她强行剥离情感后留下的后遗症。
但她感觉不到痛。
或者说，她已经将“痛”这个概念，从自己的感知模块中删除了。
此刻的她，只是一具精密运行的容器。
装着绝对理性，和一把看不见的匕首。
书房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铁。
暴雨拍打着窗棂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仿佛无数冤魂在叩门。
曹景珩站在书桌旁，玄色锦袍垂落，衣摆静止在半空，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变动。
时间被冻结了。
这是系统赋予他的特权，也是他维持权臣人设的最后屏障。
他手中把玩着那枚血契玉佩。
玉佩原本温润如玉，此刻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，暗红色的纹路在裂缝中跳动，像是某种活物的血管。
第一章它完好无损地挂在男主颈间；第二章被女主指尖触碰，沾上一滴自己的血；第三章血渗入玉髓，玉佩发出微弱的红光警告；第四章玉佩裂开一道细纹，显示男主灵力失控；第五章玉佩彻底碎裂，碎片嵌入男主掌心，证明他才是当年陷害女主的施术者；第六章碎片化作灰烬，男主身份彻底暴露，倒计时归零。
而现在，它碎了。
碎成齑粉，悬浮在他掌心上方一寸处，缓缓旋转。
戴婉抬起手，指尖轻轻划过虚空。
那里有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纹，被她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【观察者权限已激活。】
【正在重构物理规则……】
【警告：宿主当前精神力低于安全阈值。】
戴婉无视了警告。
她看着曹景珩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“曹大人。”
她轻声唤道。
声音柔顺、怯懦，就像过去几个月里，那个唯唯诺诺的丞相府庶女。
曹景珩眉头微蹙。
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。
眼前的女人，眼神太干净了。
干净得让人心慌。
之前的戴婉，眼里总有太多东西。
恐惧、爱慕、隐忍、不甘。
那些情绪是系统的养料，是他控制她的缰绳。
但现在，那些东西都没了。
只剩下深不见底的虚无。
“你不怕我？”
曹景珩问。
语调低沉优雅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但他握紧拳头的手指，泄露了他内心的波动。
他试图调动灵力，封锁这个空间。
然而，灵力如潮水般退去。
因为他面对的，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靠他才能生存的女人。
而是一个正在吞噬规则的猎手。
戴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在这死寂的空间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怕。”
她诚实地回答。
脚步未停。
“怕疼，怕死，怕……再也见不到这满室书香。”
她走到书桌前，停下。
距离曹景珩只有三步之遥。
这是一个危险的距离。
只要曹景珩愿意，他可以瞬间捏碎她的喉咙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在观察。
像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野兽，等待猎物露出破绽。
“既然怕，为什么还要来找我？”
曹景珩手中的玉佩粉末簌簌落下。
每一粒粉末，都承载着一段被篡改的记忆。
戴婉伸出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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