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响。
声音沉闷，像敲在腐肉上。
陆缺靠在刑堂外围的暗巷墙壁上，背脊紧贴着粗糙的石面。冷汗顺着额角滑落，滴进眼睛里，刺痛。但他不敢眨眼。
上方，那道白色的身影依旧悬浮在半空。
柳无妄没有动，甚至没有低头看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白衣胜雪，连衣角都没有沾染一丝尘埃。但他周身三尺之内，空气凝固如铁。
那是剑意。
不是杀意，是注视。
就像猎人看着陷阱里的猎物挣扎，并不急着收网，只是在确认猎物的绝望程度。
“十息。”
陆缺在心里默数。
首席的剑意锁定后背，若脱离视线范围超过一息，必死无疑。这是天枢宗的铁律，也是柳无妄制定的规则。
他要活命。
必须利用规则。
陆缺抬起右手，掌心躺着一枚令牌。
【违规重考】。
四个红印刺眼，盖得歪斜，像是匆忙间盖上去的。这是赵判官给的，也是他用来换取半日喘息时间的筹码。
但此刻，这枚令牌救不了命。
赵判官就在巷口，戒律鞭还在手中缠绕，那黑色的符文在他手腕上跳动，像一条苏醒的毒蛇。而柳无妄在天上，像一把悬顶的刀。
两头夹击。
无路可退。
陆缺的目光落在左手的袖袋里。
那里有一团暗红色的粉末。
断魂玉简的粉末。
第一章，他捏碎它，换取资格。
第二章，它被封存为罪证。
第三章，被偷出伪造证据。
第四章，沾上毒迹。
第五章，贴在胸口引开追兵。
第六章，彻底粉碎。
现在，它在陆缺手里。
混合了他指尖的血，还有刚才从赵判官身上溅射的一滴黑血。
这是一剂毒药，也是一张通行证。
“你在犹豫什么？”
头顶传来声音。
柳无妄终于开口了。语气平淡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。
“陆缺，你手中的令牌，能换你的命吗？”
陆缺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柳无妄手中的长剑。
剑身无鞘，寒光凛冽。剑尖微微下垂，指向他的眉心。
他在等柳无妄露出破绽。
哪怕是一瞬间的眼神游移，或者呼吸的停顿。
但柳无妄没有给他机会。
剑意骤然加重。
陆缺感到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吱声，肺部的空气被挤压殆尽。
“看来，你还没想清楚。”柳无妄轻叹一声，“那就由我来帮你做决定。”
话音未落。
一道剑气撕裂空气，无声无息地斩下。
不是砍向身体，而是斩向地面。
轰！
碎石飞溅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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