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时，陆缺已经站在了刑堂公审大厅外围的暗巷里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血腥味和廉价熏香混合的浑浊气息。
他那只空荡荡的左袖在风中微微晃动，像一面残破的旗帜。
右手紧紧攥着一块漆黑的碎片——那是断魂玉简最后的残渣。
六章前，它被捏碎换取资格；此刻，它是唯一的筹码。
陆缺盯着巷子尽头那扇半掩的铁门。
门后是赵判官的书房，也是他今天必须踏入的猎场。
“想活命，就得学会把刀递给别人。”陆缺低声自语，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账本。
他抬起仅剩的右臂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掌心残留着断掌切断时的灼痛感，以及那个跳动的黑色符文带来的寒意。
那个符文与柳无妄身上的徽记一模一样。
这是柳无妄留下的标记，也是他试图控制陆缺的咒印。
如今，咒印随断掌而去，但它的影子还缠在陆缺心头。
陆缺推开铁门。
吱呀一声，刺耳且漫长。
书房内光线昏暗，只有案头一盏油灯摇曳。
赵判官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。
听到动静，他没有抬头，只是手指停顿了一下。
“来了？”赵判官的声音刻板，机械。
“嗯。”陆缺走到桌前，将那块黑色的玉简残渣放在桌上。
玉简表面布满裂纹，仿佛随时会彻底粉碎。
赵判官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贪婪而谨慎，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成色。
“柳首席让你来的？”赵判官问。
“不。”陆缺直视着他的眼睛，“我是来交易的。”
赵判官冷笑一声：“交易？你现在的身份是‘狂徒’，连狗都不如。拿什么跟我交易？”
陆缺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伸出右手食指，轻轻点在玉简残渣上。
指尖渗出一滴血，融入黑色的玉石中。
刹那间，一股阴冷的气息从玉简中升起，化作几行扭曲的文字。
那些文字并非书写而成，而是由灵力强行凝聚。
赵判官瞳孔骤缩。
他认得那种笔迹。
那是柳无妄的亲笔签名，出现在一份伪造的罪证之上。
“你……”赵判官站起身，手按在腰间的戒律鞭上，“你怎么做到的？”
“禁术。”陆缺简短地吐出两个字。
他看着赵判官颤抖的手指，心中冷笑。
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。
只要让赵判官相信，柳无妄正在策划一场针对宗门高层的阴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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