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堂地下二层的空气，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陆缺被两名执法弟子架着，脚下的青石板路湿滑且布满暗红色的锈迹。那不是泥，是长年累月渗入石缝的血垢。头顶的石缝里滴落着冷凝水，每一滴砸在肩头，都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快点！别磨蹭！”
走在前面的陈管事转过身，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魂灯。他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挤出一丝谄媚的笑，眼神却像毒蛇一样在陆缺身上游走。作为刑堂看守，他最擅长的就是在规矩的缝隙里捞油水。
“陈管事。”陆缺停下脚步，目光平静地落在陈管事手中的魂灯上，“根据《大周律·刑罚卷》第十二条，‘重考期间，囚犯享有基础饮食与休息权’。我现在的状态，需要静养，而非奔波。”
陈管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他没想到这个刚捏碎玉简、被定性为“狂徒”的小子，还敢拿律法压他。
“哟，还讲起理来了？”陈管事尖细的嗓门拔高了几分，周围的执法弟子纷纷后退，仿佛怕沾染上什么晦气，“柳首席亲自点名要处理的‘隐患’，你也配谈权利？给我走！”
说着，他挥了挥手，示意将陆缺押往左侧那条通往地牢深处的通道。那里阴冷潮湿，是关押死囚的地方，也是柳家安插暗哨的区域。柳无妄想要的是悄无声息的抹杀，而不是公开的审判。
陆缺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陈管事的肩膀，看向右侧那扇半掩着的铁门。门上挂着一块斑驳的铁牌，上面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：废狱。
那是废弃演武场的配套牢房，早在十年前就因“闹鬼”传闻而封闭。里面充斥着霉味、寒气，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。更重要的是，那里没有柳家的暗哨，也没有刑堂的常规监控。
“我要去废狱。”陆缺说。语气平淡，像是在念账本上的数字。
陈管事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：“你脑子坏了？那里连老鼠都不住，你想去送死？”
“我想申请违规重考的隔离审查。”陆缺抬起头，直视着陈管事的眼睛，“按照流程，触发‘违规事故’的考生，有权选择非标准羁押环境，以确保证据链的完整性。否则，我可以向宗门长老会申诉，指控刑堂徇私舞弊，意图销毁证据。”
他在赌。
赌陈管事贪生怕死，赌他不想卷入高层争斗，更赌陈管事急于讨好柳家，不敢在程序上留下把柄。一旦申诉，整个刑堂都要跟着倒霉，陈管事那点私吞的贿赂和欠下的赌债，恐怕藏不住。
陈管事的脸色变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眼神闪烁不定。
“你……”他指着陆缺的手指微微颤抖，“你这是在威胁我？”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陆缺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，“还有，你的腰带扣松了。”
陈管事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腰间。就在这一瞬间，陆缺动了。
他没有挣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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