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广场东侧，百丈断崖。
清晨的低气压压在岩壁上，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湿布，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戴七站在攀岩墙下。
他没有穿法袍，只有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。
掌心那层灰色的纹路，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那是灵力枯竭后的死寂。
也是他作为凡人的证明。
顾执事站在高台之上，青色长袍纹丝不动。
手里那根刻满符文的戒尺，轻轻敲击着掌心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敲在戴七的心跳上。
“规则很简单。”
顾执事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潮湿的空气，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负重五十斤，攀爬至顶端。
时间，两个时辰。
失败者，逐出宗门。
重伤者，视情况而定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人群，最后定格在戴七身上。
眼神里没有怜悯，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审视。
他在等。
等戴七露出破绽，或者，等戴七彻底崩溃。
戴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弯下腰，从脚边提起那两个沉重的铁块。
铁块入手冰冷，沉甸甸的压感顺着手臂蔓延到肩膀。
普通人提起来，腿都会抖。
戴七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，将铁块绑在腰间。
然后，他伸出手，抓住了粗糙的岩壁。
指甲嵌入石缝的瞬间，传来一阵细微的碎裂声。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嗤笑声。
柳师姐站在人群前列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她特意让人在绳索和关键抓手处涂抹了妖兽油脂。
那种油脂滑腻无比，沾上一点，就再也抓不住。
对于修士来说，这点阻力不算什么。
但对于一个灵力全无、经脉寸断的凡人来说，这就是深渊。
“开始。”
顾执事挥下戒尺。
戴七动了。
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身法，只是机械地向上移动。
一步，两步。
手掌与岩石摩擦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汗水混着雨水，顺着他的脸颊滑落，滴在岩壁上，瞬间被吸干。
第一层，很顺利。
第二层，有些吃力。
到了第三层，意外发生了。
戴七的手掌按在一块看似平整的石面上，脚下刚要发力，身体猛地一滑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对。
太滑了。
那股油腻的味道，刺鼻而阴冷。
是妖兽油脂。
戴七的身体瞬间失衡，整个人向侧面倒去。
下方传来惊呼。
柳师姐眼中的笑意更浓了。
就在这一瞬，戴七的手指死死扣住了边缘的一块凸起。
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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