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低气压像一块湿透的灰布，死死捂住了天枢宗外门的咽喉。
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戴七站在核验台前，指尖摩挲着袖口中那枚温热的残片。
那是“零号计分玉简”的碎片。
第一章它被捏碎，第二章被顾执事封存，第三章他换回伪装，第四章顾执事将其入箱，第五章他替换芯，第六章系统崩溃。
现在，碎片贴在他的心口，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肋骨。
痛感清晰而真实。
这是他唯一的筹码，也是他即将付出的代价。
核验台后，赵管事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算盘。
他穿着半旧的锦袍，手指上戴着两枚翡翠扳指，此刻正烦躁地敲击着桌面。
哒、哒、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在倒数。
“下一个。”赵管事头也不抬，声音里透着股敷衍的圆滑，“戴七是吧？分数归零了，按规矩，直接剔除。”
戴七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赵管事面前的玉简登记册上。
纸张泛黄，墨迹未干。
那里记录着每一个弟子的去向。
而在这一栏的角落，有一行极小的批注：【违规操作，责任人：赵管事】。
这是戴七用刚才那半天时间，利用“观测者协议”权限伪造的痕迹。
他将原本属于自己制造混乱的责任，通过数据回溯，强行锚定在了赵管事的账户上。
逻辑闭环完美无缺。
只要赵管事签字确认，或者哪怕只是默认这个结果，顾执事的注意力就会被引开。
“聋了？”赵管事抬起头，眼神轻蔑，“不想被淘汰，就自己滚去矿洞。别在这里碍眼。”
戴七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，空无一物。
但他手腕轻轻一抖，袖口滑落，露出半截沾血的绷带。
那是他在档案室留下的痕迹，也是他伪造数据的证据链一环。
“我要复核。”戴七的声音平淡，像念账本，“根据《天枢宗律例》第三条，若计分异常，当事人有权要求现场数据溯源。”
赵管事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第三条？
那条律例是三十年前立的，早就没人提了。
除非……有人真的懂那些陈年旧规。
“你找死？”赵管事压低声音，眼中的轻蔑变成了警惕，“戴七，你以为现在是以前吗？顾执事亲自盯着这场考核，你敢耍花样？”
戴七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管事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冰冷的清明。
就像是在看一堆即将过期的数字。
赵管事咽了口唾沫。
他知道戴七手里有东西。
虽然不知道是什么，但那种压迫感让他后背发凉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欠的高利贷还没还清。
如果这次考核出了岔子，上面追究下来，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这个经手人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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