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枢宗后山，黑市。
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灵草味和潮湿的霉气。
这里没有阳光，只有几盏昏黄的魂灯在风中摇曳，将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。
戴七站在巷口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。
那里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，是刚才在禁闭室被执法弟子推搡时蹭到的。
除此之外，一无所有。
高阶防御符已经交了出去。
那是他最后的底牌，也是他换取这“待核查”身份的代价。
现在，他手里只剩下三块下品灵石。
这是他全部的家当。
【数据复核中：1小时58分】
脑海中的倒计时还在跳动，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钝刀，在切割着他的神经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，拿到那块能模拟‘残片’信号的劣质玉粉。
只有这样，他才能骗过顾执事，骗过那个该死的计分系统。
戴七迈开步子，走向巷子深处。
那里有一间挂着破布帘子的店铺。
招牌上写着两个字：‘老鬼’。
推开门，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扑面而来。
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满脸麻子的男人，正眯着眼擦拭一枚黑色的棋子。
他是老鬼，天枢宗最大的黑市商人，也是唯一敢私下交易违禁物品的人。
“戴七？”
老鬼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，目光落在戴七身上。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。
“外门大‘英雄’？怎么，来我这儿找乐子？”
戴七没有说话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三块灵石，轻轻放在柜台上。
灵石撞击木面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我要‘碎玉粉’。”戴七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账本，“纯度最低的那种，只要能模拟出零号玉简的微弱波动就行。”
老鬼挑了挑眉。
“碎玉粉？那可是违禁品。”
他伸出粗糙的手指，拨弄了一下那三块灵石。
“而且，你是那个把计分玉简捏碎的外门弟子吧？听说你连顾执事都敢顶撞，胆子不小啊。”
戴七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。
他知道老鬼在等什么。
“三倍价格。”戴七说道。
老鬼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。
“小子，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？你现在可是个废人。明天就是血月淘汰赛，输的人要么死，要么沦为矿奴。你就算买了碎玉粉，又能有什么用？”
他站起身，绕过柜台，一步步逼近戴七。
身上的压迫感如山岳般沉重。
“而且，顾执事已经在通缉你了。只要你走出这个门，外面的执法队就能把你抓回来。”
老鬼伸出手，拍了拍戴七的脸颊。
力道不轻，带着侮辱性的意味。
“所以，这东西，我得收双倍。也就是六块下品灵石。”
戴七没有躲闪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鬼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恐惧，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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