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议事厅，空气粘稠得如同化不开的油脂。
暴雨前的闷热在这里被无限放大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廖缺站在堂下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，只是盯着案几中央的那块玉简残片。
那是袁天霸晨考时使用的评分玉简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一方黑檀木托盘中。
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，灵力波动早已平息，像是一块死去的骨头。
赵执事坐在左侧，手里捏着一串佛珠，指节泛白。
他不敢抬头，目光游离在陈老的袖口和廖缺的侧脸之间。
右侧，袁天霸端坐着。
白衣依旧胜雪，但额角有一滴汗，正顺着鬓角滑落，滴在衣襟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他死死攥着拳头，指甲嵌进掌心，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大殿之上，只有算盘拨动的声音。
哒、哒、哒。
每一声，都像敲在众人的神经上。
陈老闭着眼，手指轻轻摩挲着拐杖顶端的兽首。
他在犹豫。
不是因为规则模糊，而是因为袁家的势力太重。
青云宗立派三百年，袁家供奉了半壁资源。
若今日废了袁天霸的名次，明日袁家的长老就会堵在山门外，质问宗门是否要“清洗”功臣之后。
这是平衡术。
也是腐朽。
廖缺突然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冰锥刺破棉絮。
“长老，玉简未冷。”
众人一愣。
陈老眼皮微抬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廖缺抬起手，指向那块残片。
“晨考结束不过半个时辰。玉简内的灵力回路尚未完全固化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议事厅里虚伪的平静。
“若成绩有效，灵力轨迹应呈螺旋状上升，象征心境平稳。”
他的眼神锐利如刀，扫过袁天霸惨白的脸。
“但请看这里。”
廖缺伸出食指，隔空虚点残片的一处断裂边缘。
“灵力在‘破境’瞬间出现断层，随后强行回填。这不是自然突破，这是外力灌注后的修补。”
“爆灵散的药力，残留在了玉简的纹理深处。”
这句话，像是一把钥匙，拧开了所有人心中的疑窦。
赵执事手中的佛珠停了。
他猛地睁开眼，看向那块玉简。
作为监察司的人，他比谁都清楚玉简记录的原理。
灵力断层，就是作弊的铁证。
袁天霸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他想反驳，想说是自己紧张导致灵力紊乱，但话到嘴边，却咽了下去。
因为廖缺说的没错。
那种强行回填的痕迹，除了爆灵散，别无他解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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