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闭室的空气里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铁锈的腥气。
头顶那盏油灯忽明忽暗，灯芯结了一层厚厚的黑垢，像是一只浑浊的眼，冷冷地盯着牢笼里的廖缺。
这里没有窗户，只有高墙和铁栏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沉重、拖沓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是看守弟子。
他们并不直接看守廖缺，而是守在登记处外的回廊里，负责传递文书和监视任何试图靠近的人。
对于外门弟子而言，被关进禁闭室并不罕见，但廖缺不同。
他是那个让首席袁天霸成绩“待定”的人。
在这个讲究等级和服从的青云宗，这种行为等同于挑衅权威。
廖缺盘腿坐在冰冷的石板上，双手抱膝，目光低垂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在他的耳中，世界却异常清晰。
他能听到远处演武场上隐约传来的喊杀声，能听到风吹过屋檐时瓦片的摩擦声，也能听到自己体内灵力流动的细微声响。
那是《碎玉诀》运转的声音。
不同于正统修仙者那种宏大浑厚的灵气波动，廖缺的灵力更加尖锐、破碎，如同碎裂的玉石相互碰撞。
这也是他名字“廖缺”的由来。
他不仅身体有残缺，连修炼的功法也是残缺的。
但正是这残缺，让他能在规则的死缝中找到生机。
此刻，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右手掌心的一小块东西上。
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玉屑。
它是那枚完整评分玉简碎裂后，崩落下来的一块残片。
在之前的混乱中，廖利用赵执事急于掩盖真相的心理，偷偷从地上捡起了这块残片。
他没有交给监察司，也没有交给长老会。
因为他知道，一旦这东西落入官方手中，就会被抹去所有关于“人为破坏”的痕迹，变成单纯的意外损耗。
他要保留这份证据。
或者说，他要保留这个谜题。
廖缺拇指轻轻摩挲着玉屑的边缘。
粗糙的触感提醒着他，这块玉简并非自然碎裂。
自然的灵力过载，裂痕应该是放射状的，均匀而对称。
但这块残片上的裂痕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螺旋状，像是被某种外力强行扭转、挤压所致。
更重要的是，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些细微的裂纹时，一股极其微弱的灵力残留正在试图与他体内的《碎玉诀》产生共鸣。
这种共鸣不是友好的交流，而是一种排斥和警告。
就像两块磁铁的同极相对，虽然微弱，却真实存在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，在寂静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廖缺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并没有用力，只是无意识地按压了一下玉屑。
那股排斥感突然增强了一瞬，随即又迅速消散。
廖缺的眼神骤然变冷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门口。
脚步声停了。
一名身穿青色制服的看守弟子站在铁栏外，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文书。
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，既有对底层弟子的蔑视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。
“廖缺。”
看守弟子的声音干涩，像是很久没喝水了。
“赵执事让你签字。”
他将一份羊皮纸从栏杆缝隙下塞进来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：
【确认物品损毁原因：意外灵力反噬。无异议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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