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的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前的腥甜,混合着顾尘左眼淌出的血水,黏腻地糊在睫毛上。
视野是残缺的。
右侧的世界清晰得残酷,左侧则是一片死寂的黑。那种黑不是夜晚的暗,而是眼球被某种古老力量强行剥离后留下的空洞。
“站住!”
袁松的声音像生锈的铁器刮过石板,尖锐且带着不可遏制的暴怒。
他手中的执法鞭已经重新握紧,玄色劲装下的肌肉紧绷如弓弦。刚才那一瞬的灵气暴动让他引以为傲的权威出现了裂痕,但他很快找回了节奏——只要杀了顾尘,一切都可以解释为末位弟子反抗镇压。
至于黑市的债务?那是明天的事。今天,必须有人流血。
顾尘没有停步。
他的右脚踩在一块松动的青石板上,碎石硌进鞋底,传来细微的刺痛。这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他知道,一旦停下,就是死。
前方十丈外,通往内门的传送阵边缘闪烁着幽蓝的光晕。那是生路,也是新的战场。
“破坏宗门重器者,按律当斩。”袁松厉喝,声音通过灵力放大,在空旷的演武场上回荡,“格杀勿论!”
最后四个字落下时,周围的弟子们纷纷后退,眼神中既有恐惧,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狂热。
他们看着顾尘,就像看着一头闯入羊群的孤狼。
而在顾尘的感知里,袁松的气息正在迅速逼近。那是一种令人作呕的压迫感,伴随着腰间执法鞭挥动时的破空声。
*还有七步。*
顾尘在心里默数。
他的右眼死死锁定袁松的肩膀。对方要出鞭了,左手微抬,右手向后引弧,这是标准的‘抽魂式’起手动作。这一鞭下去,会打断他的腿骨,然后拖回炼狱井。
但顾尘手里还握着那枚黑色的令牌。
预备资格令牌。
它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热度,仿佛在回应周围尚未散去的红色灵气。
*规则变了。*
顾尘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。玉牌粉碎的那一刻,不仅仅是打破了排名,更是撕开了某种被掩盖的真相。那些红色的雾气并非怨气,而是被压抑的、属于底层弟子的生命力。
现在,它们沸腾了。
袁松动了。
鞭影如毒蛇吐信,撕裂雨幕,直取顾尘面门。风声呼啸,割得顾尘脸颊生疼。
不能躲。
躲开这一鞭,就会被后续的人海战术淹没。而且,左眼的失明让他的平衡感变得怪异,躲避的动作可能会让他失去重心,摔下高台。
顾尘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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