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台的石阶冰凉刺骨。
顾七站在高台中央，掌心还残留着玉简碎裂时的余温。
那声音太脆，像骨头折断的声响。
此刻，这堆齑粉正被两名执法弟子用铁钳夹起，准备投入旁边的焚灵炉。
炉火幽蓝，即将吞噬最后的证据。
“汪长老。”
顾七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嘈杂的人声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摩擦石板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有嘲讽，有怜悯，也有恐惧。
汪长老站在高台之上，灰色道袍无风自动。
他居高临下，眼神如鹰隼般锐利。
手中那根紫檀戒尺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口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汪长老的声音冷硬，不带一丝感情。
“玉简已碎，灵力散尽。根据《外门考核细则》第三条，失效之物，当场销毁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顾七，你自毁考核凭证，罪加一等。现在，你是想自己跳下去，还是我们动手？”
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。
赵天霸靠在栏杆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灵石。
他轻蔑地看着顾七，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废物就是废物。”
赵天霸嗤笑道，“连自己的命都护不住，还想进前十？真是笑话。”
苏清婉站在记录席后，手指紧紧攥着笔杆。
她低着头，不敢看顾七的眼睛。
她的袖口中，藏着一块拇指大小的碎片。
那是她趁乱偷偷留下的。
心跳如鼓。
她知道自己在赌。
如果顾七输了，她就是共犯，会被逐出宗门。
但如果……
她偷偷瞥了一眼那堆即将被烧毁的粉末。
那里似乎有一丝极淡的波动。
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
但确实存在。
顾七没有理会赵天霸的嘲讽。
他的眼神冷冽，直视汪长老。
“汪长老说错了。”
他淡淡地说道。
“玉简未碎，只是形态改变。”
“规则第七条，允许对‘疑似异常数据’进行复核。”
“我要申请复核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，四周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风声都停了。
汪长老眯起眼睛。
他没想到这个垫底的废物，竟然记得这么清楚。
而且，还敢拿规则压他。
“复核？”
汪长老冷笑一声，“依据是什么？凭你这堆垃圾？”
“凭灵气残留。”
顾七抬起手，指向焚灵炉。
“我的功法虽废，但经脉中蕴含的灵气并未消散。只要通过回溯阵法，就能提取出我原本的灵力纯度。”
“这是宗门立派之本，难道连这点公平都不给？”
他说得平静，却字字珠玑。
围观的弟子们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好像……真的有这条规定。”
“可是玉简都碎了，怎么回溯？”
“万一他是为了拖延时间呢？”
汪长老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讨厌这种不可控的因素。
尤其是当这个因素可能威胁到他的亲传弟子时。
他需要尽快解决掉顾七。
否则，一旦真相大白，他掩盖赵天霸作弊的事情就会暴露。
“好。”
汪长老突然笑了。
笑容里满是算计。
“既然你想玩，老夫就陪你玩到底。”
“但老夫要提醒你，若复核结果证明你确实是废柴，你将受到‘废脉之刑’，终身不得修炼。”
这是一个必死的赌约。
输了，彻底报废。
赢了，或许能有一线生机。
顾七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我应战。”
两个字，掷地有声。
汪长老挥了挥手。
“那就开始吧。”
两名执法弟子松开了铁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