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外门考核大殿内的空气已凝如冰铁。
深秋的寒气顺着青石地砖缝隙往上爬，钻进每个人的骨缝里。
林缺站在人群末尾，低着头，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枚新复制的玉简。
指尖传来玉石冰冷的触感，那道细微的裂痕硌着他的肉。
像一颗埋在肉里的刺。
不疼，但时刻提醒着他它的存在。
前方的高台上，苏清尘一身流云白袍，端坐在首席之位。
他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，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暖玉。
那是苏家祖传的宝物，能温养经脉，也是他身份的象征。
此刻，那暖玉在他指间转动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每一下，都像是踩在林缺的心跳上。
“开始。”
赵执事的声音干涩而圆滑。
他手里捏着一根香，眼神飘忽，不敢看台下那些年轻却充满欲望的眼睛。
他是想快点结束这一切。
只要苏清尘保持榜首，只要灵石配额按时发放，他就安全了。
至于其他弟子的死活，与他何干？
考核的内容很简单：灵力操控。
每人一枚计分玉简，需将灵力注入其中，维持一刻钟不散。
这是最基础的测试，也是最能看出根基是否扎实的手段。
苏清尘冷笑一声。
这种测试，对他而言如同呼吸般简单。
他甚至懒得热身，随手一挥，灵力便如潮水般涌入玉简。
玉简瞬间亮起耀眼的白光。
光芒之盛，引得周围弟子一阵低呼。
“苏师兄果然深不可测。”
“连基础灵力都如此精纯，难怪能稳坐榜首三年。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苏清尘嘴角微扬，目光扫过人群，最终定格在林缺身上。
那眼神轻蔑，像是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。
“林缺，轮到你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。
林缺抬起头，面无表情地走上台。
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复制的玉简。
表面看起来，它与其他的计分玉简并无二致。
洁白，光滑，透着淡淡的灵光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核心处那道裂痕下，藏着什么。
“请。”
赵执事挥挥手，示意他开始。
林缺深吸一口气，指尖凝聚灵力。
他没有立刻注入，而是停顿了一瞬。
这一瞬，全场寂静。
所有人都盯着他，等着看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外门弟子出丑。
毕竟，在苏清尘的光芒下，任何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。
林缺闭上眼，脑海中闪过三年前那个被废除修为的弟子绝望的眼神。
还有《外门管理条例》旧版条款中那条残酷的规定：
【凡弄虚作假、篡改考核数据者，不仅本人逐出宗门，其所在小组所有成员，连带扣除当月全部灵石配额。】
这就是“连坐”。
一条看似维护公平，实则冷酷无情的铁律。
它像一张网，笼罩着每一个试图攀爬的人。
而现在，林缺要做的，就是撕开这张网的一角，让网里的人互相吞噬。
他睁开眼，手指轻轻点在玉简之上。
灵力注入。
起初，玉简只是泛起微弱的白光。
台下响起几声嗤笑。
“这就完了？”
“看来是个只会死记硬背的书呆子。”
苏清尘也微微皱眉，眼中闪过一丝不屑。
但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继续保持着高光的姿态。
然而，就在下一息。
异变突生。
玉简内部的纹路突然扭曲，原本稳定的白光骤然变得猩红。
就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，迅速扩散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赵执事脸色一变，手中的香差点掉落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。
这不仅仅是灵力不稳，更像是……某种禁制被触发了。
林缺依旧面无表情，甚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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