锁灵渊的风，带着腐肉与陈旧血腥气，黏腻地贴在范寻的皮肤上。
他并没有看到预想中林小婉焦急迎来的身影。
相反，阴影深处，薛万山那尊如山岳般压抑的投影，正冷冷地俯视着他。
而站在投影侧方的，确实是林小婉。
她手里攥着一样东西。
那不是传讯符，也不是求救信。
而是一本泛黄的、边角磨损严重的册子——《外门弟子考评总册》。
范寻的脚步顿住了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你来了。”
薛万山的声音没有起伏，却像冰锥刺入耳膜，“我就知道，你会来找这本‘垃圾’。”
范寻的目光死死锁住林小婉手中的册子。
那是他在第一章打碎计分玉简后，特意留下的备份原件。
也是他这一路走来，用名声、尊严和半条命换来的筹码。
原本，他以为林小婉会拿着它来救他。
或者，至少用来交换安全。
但现在，林小婉低着头，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没有看范寻，而是看向薛万山的投影。
“薛家主，”林小婉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颤抖，“这是……您让我保管的副本。”
范寻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副本？
他从未给过薛万山任何副本。
除非……
从第一章开始，李寻打碎玉简，档案出现空白时，这册子就已经不在他手里了。
第二章执事长老盖章，标记为待查时，这册子被转移了。
第三章榜首连坐印记落下时，这册子在薛家密室里。
第四章伪造证据链时，这册子成了薛天霸洗白的工具。
第五章撕毁一角时，这册子被修补过，但留下了致命的裂痕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，裁决下达前夜，它回到了林小婉手中。
不，不是回到。
是薛万山故意让林小婉拿出来的。
为了展示一种掌控。
为了告诉范寻：你以为你在博弈，其实你一直在我的棋盘上跳舞。
“看来，赵执事死得其所。”
薛万山淡淡地说道，手指轻轻敲击着虚空中的扶手，“他至少帮你确认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范寻问，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薛万山笑了。
“连坐铁律，只针对活人。”
“赵执事死了，他的罪责，自然由‘已死之人’承担。”
“而你，范寻，一个试图通过破坏考核公正、迫使榜首扣除灵石的外门弟子，才是那个需要付出代价的人。”
范寻沉默了片刻。
他看着林小婉，看着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愧疚与恐惧。
他没有愤怒。
愤怒是最无用的情绪。
他只是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。
就像那块碎裂的计分玉简，冰冷，坚硬，无法挽回。
“所以，”范寻开口，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的反问，“您打算怎么处置我？”
“处置？”
薛万山摇了摇头，“不，是清理。”
“你的家族债务，明日到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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