锁灵渊出口的风,带着铁锈和血腥味。
范寻站在广场中央,手中的《外门弟子考评总册》已被汗水浸得发软。
这本册子,此刻重若千钧。
它不仅仅是一叠纸张,更是他这三年来在青云宗苟延残喘的墓碑,也是他向死而生的投名状。
第一章,李寻打碎计分玉简,档案记录出现第一处空白;
第二章,执事长老盖章确认违规,档案标记为‘待查’;
第三章,榜首师兄被牵连,档案名字旁打上红色连坐印记;
第四章,李寻伪造证据链,档案中多出一份指向师兄私吞资源的假证;
第五章,师兄试图销毁证据,档案页面被撕毁一角但残留关键字迹;
第六章,最终裁决下达,档案彻底更新,李寻的名字位置发生根本性置换。
如今,是第七格。
这一格,由血来填。
“叛徒。”
一声冷喝,如惊雷炸响。
三百名内门精锐弟子,手持长剑,结成“天罗剑阵”。
剑气纵横,将锁灵渊出口的天地封锁得水泄不通。
没有薛万山的身影。
只有这令人窒息的杀意。
范寻知道,薛万山不敢亲至。
作为薛家家主,同时也是宗门高层代言人,他需要维持公正的假象。
但他可以借刀杀人。
只要范寻踏出这片广场半步,就是背叛宗门。
“范寻,交出《考评总册》,跪地受罚。”
一名身穿白袍的内门执事悬浮在半空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语气平淡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范寻抬起头,目光穿过层层剑光,落在高台之上那面巨大的青铜镜上。
那是宗门监察司的“照心镜”。
能映人心魔,也能记录真相。
“赵执事,”范寻低声说道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“你昏迷前,我让你看的那一页,你看了吗?”
赵执事浑身一颤。
他当然看了。
在那本沾血的《考评总册》里,有一页记载着极为具体的数字。
三万灵石。
这是薛天霸私下克扣低阶弟子修炼资源,并转手卖给黑市的具体金额。
而这笔钱,有一部分,通过中间人,流进了赵执事的口袋。
赵执事曾收受薛家好处,对薛天霸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这笔受贿的金额,不是猜测,是实打实的账目。
如果这份账目公之于众,薛天霸必死,赵执事也要丢官罢职。
所以,赵执事醒了之后,第一反应不是抓捕范寻,而是想夺回这本册子。
他想销毁证据。
但范寻比他快了一步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赵执事脸色苍白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的眼神在闪烁,那是恐惧,也是贪婪。
他害怕薛万山知道这件事。
更害怕范寻真的把这件事捅出去。
“我想干什么?”范寻反问了一句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灵石。”
“薛天霸欠我的。”
“薛家欠我的。”
“你们,都欠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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