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赵执事坐在紫檀木案后,手里那杆朱砂笔悬在半空,迟迟没有落下。他那张圆滑的脸庞上,肌肉微微抽搐,眼神在范寻和薛天霸之间游移不定。
“范寻,你可知罪?”
赵执事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他并没有看向范寻,而是死死盯着面前那本厚重的《外门弟子考评总册》。
这本册子封面由黑玉制成,边角镶嵌着铜钉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案头。封面上,“待查”两个红字墨迹未干,像两只充血的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在场的所有人。
范寻垂着眼帘,袖中的手指紧紧扣住掌心,指甲几乎嵌入肉里。他在忍耐,忍耐着那股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战栗与兴奋。
“弟子知罪。”
范寻抬起头,脸上挂着恭顺至极的笑容,语气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:
“只是弟子想问一句,赵执事,这‘连坐’的铁律,究竟是为了惩戒违规者,还是为了……保护某些不该被看到的东西?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扔出来,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滚油锅。
薛天霸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他猛地向前一步,锦衣上的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。
“放肆!”
薛天暴喝一声,手指上那三枚极品灵石打磨的扳指相互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他指着范寻的鼻子,声音尖锐而急促:
“你一个外门杂役,也配质疑考评公正?赵执事,这种狂徒,应当立刻逐出宗门!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?”
赵执事没有理会薛天霸的咆哮。
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《外门弟子考评总册》上。
就在刚才,当计分玉简碎裂的那一刻,一股奇异的灵力波动顺着玉简的碎片,悄然渗入了这本总册之中。
那不是普通的灵力。
那是“因果”。
青云宗的考评体系,建立在绝对的公平之上。一旦有人通过非正常手段破坏规则,天道便会留下痕迹。而这痕迹,会体现在记录一切的载体上——也就是这本《外门弟子考评总册》。
赵执事曾收受薛家好处,对薛天霸私下克扣低阶弟子资源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他以为只要掩耳盗铃,就能万事大吉。
但他错了。
范寻打碎的不仅仅是一块玉简,而是撕开了这层虚伪的遮羞布。
“薛师兄息怒。”
赵执事缓缓放下手中的朱砂笔,拿起一方洁白的丝帕,轻轻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。他的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在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“此事已触发连坐机制,按照宗门铁律,必须彻查。”
赵执事抬起眼皮,看向薛天霸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:
“若只罚范寻一人,未免显得我青云宗执法不公,寒了众弟子的的心。你说,是不是这个理?”
薛天霸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赵执事竟然如此圆滑,竟然用“公平”二字来堵住他的嘴。
但紧接着,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如果事情彻查下去,那些被他私吞的资源、那些被他打压的低阶弟子,会不会……
“赵执事的意思是……”薛天霸的声音有些发干。
“我的意思是,”赵执事重新拿起朱砂笔,蘸满了鲜红的墨汁,“既然范寻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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