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结束的钟声还未散尽,闷热潮湿的空气像一块吸饱了水的脏抹布,死死捂在青云宗外门的每一张脸上。
余七站在自己洞府前的青石广场上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柄尚未出鞘的钝刀。
他面前站着赵执事。
这位平日里只会拿着账本敲算盘、满口“宗门条例”的老者,此刻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枚代表执法权的铜印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而在赵执事身后,是早已围得水泄不通的外门弟子们。
几百双眼睛,贪婪、嫉妒、恐惧,像无数条冰冷的蛇,顺着余七的裤管往上爬。
他们都看着余七。
或者说,他们都在看那块悬浮在半空中的【外门弟子月度灵石配额表】。
这块玉简构成的光幕,是这一卷以来所有人情绪的晴雨表。
第一章时,余七打碎计分玉简,表格上温姓那一栏被标记为【待查】,红得刺眼;第二章执法堂介入,变为【冻结】,黑得像墨汁;第三章温衡申诉,出现【驳回】印章,带着傲慢的红圈;第四章余七伪造证据链,温姓栏额度被划掉大半;第五章温衡反扑,两人均被标记为【停发】,灰败一片;第六章真相大白,表格最终定格在余七【超额领取】而温衡【清零】的状态。
此刻,这行字像一道诅咒,悬在每个人头顶。
温衡失去了本月三百块下品灵石的配额。
那是他维持榜首尊严、供养金鹏商号旁系开销的根本。
也是余七突破瓶颈、活下去的唯一希望。
“余七。”
赵执事的声音有些干涩,他抬起左手,袖口处那块暗红色的印泥痕迹已经干涸,像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“你利用连坐规则,导致温师兄资源归零。按律,需交出所有非正常来源的灵石,以证清白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石头。
余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执事那双颤抖的手。
三天前,赵执事在债务文书上盖章时,手抖得厉害,印泥沾满了袖口。
那时余七以为那是愧疚。
现在他明白了。
那是恐惧。
恐惧的不是余七,而是高层长老翻阅三年前旧案档案时,那翻动纸张的沙沙声。
高层为何特意翻开三年前的旧案?
因为那件穿着掌门制式长袍的黑衣人,留下的黑色符文,与当年金鹏商号的一批“坏账”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赵执事怕了。
他收受了温衡的好处,却不想成为揭开这层遮羞布的替罪羊。
所以他要余七交出灵石。
只要余七交出那些通过“连坐”得来的、带有温家徽记的聚灵散,就能证明这一切只是普通的贪腐和违规。
这样,温衡可以受罚,但不会死。
赵执事可以交差,不用去查那个致命的旧案。
所有人都能活。
除了余七。
“我不明白赵执事的意思。”
余七开口,声音低沉,不带任何情绪,像是一块投入深井的石子。
“温师兄的资源,是他自己弄丢的。与我何干?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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