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冷光，像无数把细小的冰锥，密密麻麻地扎进石听澜的视网膜。
宴会厅的喧嚣被厚重的红木门隔绝在外。
书房内，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血浆。
石听澜坐在巨大的黑檀木书桌后，指尖颤抖着将那张从翡翠扳指中取出的微型存储卡，插入便携式终端的接口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亮了她苍白的脸。
她的裙摆上还沾着袁世凯掌心的血渍和绿色的玉屑，那朵“梅花”在灯光下显得妖异而刺眼。
林特助站在门口，手里紧紧攥着那部手机。
他的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要阴沉。
“石小姐，”林特助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带着金属般的硬度，“你最好现在就拔掉电源。否则，这段‘弑父未遂’的视频，会在十分钟内出现在所有社交媒体的热搜榜上。”
石听澜没有回头。
她甚至没有眨眼。
只是轻轻按下了回车键。
进度条开始缓慢爬升。
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
“你在赌。”林特助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赌我不敢发。赌你会心软。”
“我不赌。”
石听澜的声音平缓，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。
“我算过概率。”
“林特助，你和袁世凯的前妻有过一段纠葛，对吧？”
林特助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又怎样？”石听澜转过头，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，“你以为你的秘密能救你？袁世凯利用完你，就会把你像垃圾一样扔掉。就像他对待那些被他吞并的小公司一样。”
林特助的手指收紧，骨节泛白。
“闭嘴！”
“看进度条。”石听澜重新转回视线。
90%……95%……
“如果我现在按下发送键，”林特助举起手机，拇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，“不仅是你，连石家那个老东西，也会身败名裂。董事会今晚就要召开紧急会议，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疯子，而是一个稳定的继承人。”
“稳定的代价，是交出控制权。”
石听澜冷笑一声。
“袁世凯要的不是稳定，是吞噬。他想用联姻合法化这场掠夺，然后让石氏成为袁氏的一个附属部门。”
“那就让他如愿以偿。”林特助咬牙切齿，“至少，你能保住石家的名声。”
“名声？”
石听澜轻声重复这个词，像是在咀嚼一块变质的肉。
“父亲为了名声，选择了沉默。”
“母亲为了名声，车祸死得不明不白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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